姜晚棠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千对五万?!
而且还要抢在对方之前赶到?
这根本不是在打仗,这是在送死!
“不行!太冒险了!”她下意识地拒绝。
“陛下。”林鹤年站起身,对着她深深一躬,“这是我们唯一的胜机。”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赵虎此人,勇则勇矣,却刚愎自用,目中无人。他绝不会想到,有人敢用三千人,去冲击他的五万大军。”
“他更不会想到,他要面对的,不是大周的军队。”
林鹤年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而是,我东厂的,一群疯子。”
姜晚棠看着他,看着这个永远能在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生机的男人。
她的心在颤抖,但她的意志,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知道,她必须信他。
“朕,准了。”她从腰间解下了一块代表着天子亲临的凤纹令牌,亲手交到了他的手中。
“朕,在后面等你。”
“臣,遵旨。”
林鹤年接过令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御驾。
片刻之后。
三千名身穿黑色劲装,腰佩绣春刀,脸上戴着冰冷面具的东厂缇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脱离了庞大的军队,向着西方的天际,绝尘而去。
他们的马蹄声,如同死神的鼓点,奏响了血腥的序曲。
没有命令,没有言语。
三千名东厂缇骑,三千个戴着冰冷面具的杀戮机器,只是沉默地、疯狂地催动着**的战马。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个男人的背影。
那个穿着普通青袍,身影却比任何身披重甲的将军都更加挺拔、更加令人敬畏的背影。
林鹤年没有回头,他的感官却延展到了极致,感受着身后那股由三千个灵魂汇聚而成的,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这是他的东厂,是他用鲜血和恐惧一手打造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刀。
他知道,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三千人会毫不犹豫地冲向地狱。
可此刻,他的心,却乱了。
那柔软的腰肢,那隔着冰冷铠甲依旧能感受到的惊人曲线,那温香软玉抱满怀的触感……
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海棠花香气……
“该死!”
林鹤年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强迫自己将那些旖旎的、不该有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他是林鹤年!是林家唯一的血脉!是背负着血海深仇,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他是一个太监!一个为了复仇,不惜舍弃尊严、舍弃身份、舍弃一切的阉人!
他怎么能……怎么敢……对她产生那种念头?
那种念头,是对她的亵渎,更是对他自己这十几年苟延残喘的背叛!
可越是压制,那股从丹田深处涌起的燥热就越是凶猛,仿佛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在屏风之后,他为她扣上铠甲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后颈肌肤的滑腻。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
不!
林鹤年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森然的冰冷。
心乱了,那就让敌人的血来平息。
欲念起了,那就用无尽的杀戮来斩断。
他林鹤年,可以是忠臣,可以是权臣,可以是恶鬼,可以是魔王,但绝不能是一个被情欲左右的男人!
“督主!”
周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的马紧紧跟在林鹤年身侧,“兄弟们还能撑住!但战马快到极限了!”
他们已经不眠不休地狂奔了一天一夜,人和马都早已是强弩之末。
林鹤年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一座雄关的轮廓。
凤鸣关。
“传令下去。”林鹤年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原地休整一刻钟。”
“人喝水,马喂料。”
“一刻钟后,继续赶路。”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三千缇骑整齐划一地翻身下马,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没有喧哗,只有水袋晃动的声音和战马急促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斥候的番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鹤年面前,单膝跪地。
“禀督主!前方十里,发现叛军斥候!约有百人!”
“另据抓获的舌头交代,赵虎的五万先锋大军,距离此地,已不足三十里!”
轰!
这个消息让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周通,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三十里!
对于轻骑兵来说,不过是一个冲锋的距离!
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督主,怎么办?”周通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现在冲过去,正好会和他们的主力撞上!三千对五万,我们……”
“谁说我们要和他们撞上了?”
林鹤年站起身,走到一处高坡上,遥望着远处那座如同一头匍匐巨兽般的凤鸣关。
他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兴奋的笑容。
“周通。”
“属下在!”
“你可知,凤鸣关为何叫凤鸣关?”
周通一愣,不明白督主为何在这种时候问这个。但他还是老实回答:“属下听闻,是因为凤鸣关前,有一条长达十里的峡谷,名为‘一线天’,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每当狂风灌入,便会发出如凤凰鸣叫般的呼啸声,故而得名。”
“说得好。”
林鹤年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三千名已经休整完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的缇骑。
“赵虎,人称‘血屠夫’,勇则勇矣,却有勇无谋,刚愎自用。”
“他急于抢占凤鸣关立下头功,必定会率领大军,**,直扑‘一线天’。”
“他以为,我们的大军还在数百里之外。”
“他以为,这凤鸣关已是他囊中之物。”
“他绝不会想到……”
林鹤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笑容,看得周通和所有缇骑都心里发毛。
“他要面对的,不是一座空关。”
“而是一座,为他精心准备的,坟墓!”
周通的大脑,瞬间一片轰鸣!
他明白了!督主他……他竟然不想着怎么守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