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黑色的盔甲汇聚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海洋,长枪如林,刀剑如霜,肃杀之气弥漫在整片天地之间。
但是,这片钢铁海洋却并不平静,士兵们的脸上大多带着迷茫和不安。
他们听说了,西北的秦大将军反了,打出的旗号是“清君侧,诛阉党”;他们也听说了,京城这两天血流成河,那个叫林鹤年的东厂督主杀光了所有反对他的大臣;现在,那个传说中被阉党控制的年幼的女皇帝要来亲自为他们点兵出征。
他们究竟该为谁而战?是为那个功勋赫赫镇守国门数十年的秦大将军?还是为那个他们从未见过却代表着皇权正统的女皇帝?
就在这时。
“陛下驾到--!!”
一声高亢悠长的唱喏从远处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点将台的方向。
只见,高高的点将台上,一个身穿黑色凤甲的娇小身影缓缓出现,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黑色飞鱼服的高大身影。
阳光下,那身凤甲熠熠生辉,将那个少女映衬得如同降临凡尘的女武神!
二十万大军瞬间一片哗然!
他们想过无数种女帝出场的可能,或许是坐在华丽的龙辇里被无数人簇拥着,或许是穿着繁复的龙袍在层层护卫下战战兢兢地走上点将台,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她竟然是穿着一身比他们任何人都更加坚固、更加锐利的铠甲!
她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作秀的!
仅仅一个照面,军心便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姜晚棠走到点将台的最前方,俯瞰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她的身边,林鹤年为她递上了一面巨大的牛皮军鼓的鼓槌。
姜晚棠接过鼓槌没有立刻敲响,她只是举起鼓槌指向了西方,指向了秦啸天叛军所在的方向。
“将士们!”
她的声音通过内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朕是大周天子,姜晚棠!”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西北的秦大将军镇守国门功勋卓著,为何要反?”
“你们在想,朝堂上的东厂督主杀人如麻权倾朝野,他是不是一个祸乱朝纲的奸臣?”
姜晚棠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士兵的心上!她没有回避!她竟然把所有人都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直接当着二十万大军的面说了出来!
整个校场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的下文。
“现在,朕就来回答你们!”
姜晚棠的声音陡然拔高,“秦啸天他不是反了!”
“他是通敌卖国!”
轰!!!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通敌卖国?这怎么可能?!秦大将军一生都在和北蛮人作战,他的儿子、他的兄弟都死在了北蛮人的铁蹄之下!他怎么可能会通敌卖国?!
“朕知道你们不信!”
姜晚棠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她猛地一挥手,林鹤年立刻会意,他对着台下打了个手势。
很快,几十名东厂番役押着一个身穿囚服、披头散发却依旧能看出几分昔日威严的老人走上了点将台。
“成国公!”
台下有将领认出了那个老人,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那可是成国公啊!秦啸天的儿女亲家!
“让他说。”姜晚棠的声音冰冷。
一名番役将一把匕首抵在了成国公的喉咙上,老国公浑身一颤,看着台下那黑压压的二十万大军,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闭上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秦啸天……秦啸天他早就和前朝余孽‘大夏苍龙’勾结在了一起!”
“他要的不是清君侧!”
“他要的是颠覆我大周天下,迎前朝的幽灵重登大宝!”
“他所谓的‘清君侧’只是一个幌子!他怕了!他怕林督主查出他通敌卖国的证据,所以他才先下手为强悍然谋反!”
“他答应我,事成之后让我……让我做新朝的内阁首辅……”
老国公的话断断续续,却像一道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前朝余孽!大夏苍龙!这根本不是内乱!这是国战!是复辟与反复辟的生死之战!
“还不信吗?”
姜晚棠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人!”
“把证据拿上来!”
又是几十名番役抬着十几口沉重的大箱子走上了点将台,箱子被打开,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封封带着火漆印的密信,还有一本本泛黄的账册!
“这些都是从成国公府和京中其他叛党家中搜出来的!”
“是他们和秦啸天、和前朝余孽来往的铁证!”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们是如何将我大周的军防图卖给北蛮!”
“是如何将朝廷下拨的军饷中饱私囊,输送给前朝余孽用以招兵买马!”
“北境的李牧将军是怎么死的?就是因为他发现了秦啸天的阴谋,所以才被他用一封伪造的密信逼得含冤自尽!”
姜晚棠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剐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上!真相原来如此残酷!
他们所敬仰的功勋卓著的秦大将军,竟然是一个通敌卖国、残害忠良的无耻国贼!
“现在,朕再来跟你们说说你们口中的‘阉党’。”
姜晚棠转过身,她的手指向了她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男人,“林鹤年!”
“他的父亲是护国公,林如海!”
“林家满门忠烈,世代为我大周镇守国门!”
“可结果呢?”
“就是因为他们挡了秦啸天这些叛贼的路,所以被他们用卑鄙无耻的手段构陷谋反,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林鹤年,是林家唯一的血脉!”
“他为了报仇,为了查明真相,不惜自毁清白入宫为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秦啸天这些蛀空我大周江山的国贼一个个全都揪出来!”
“你们说他是奸臣?”
姜晚棠笑了,笑得无比凄凉又无比霸道,“朕告诉你们!”
“他是我大周最大的忠臣!”
“是朕最锋利的刀!”
“谁敢说他是奸臣,就是与朕为敌!与我大周三百万将士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