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老宅。

很好。

林鹤年心中有了数。

“咔!”

他面无表情地,捏断了“鬼手”的中指。

“为什么?!”“鬼手”撕心裂肺地吼道,“我已经说了!你为什么还要动手!”

“因为我想。”林鹤年淡淡地回答,“第二个问题。‘天公’的真实姓名。”

“鬼手”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咔!”

食指,断了。

“苏……苏定方!”“鬼手”彻底疯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叫苏定方!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给我一个痛快!”

“最后一个问题。”林鹤没有理会他的哀求,目光落在了他仅剩的最后一根大拇指上,“除了我父亲的亲笔信,你还伪造了什么,交给了先帝?”

这个问题,让“鬼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恐惧,被一种更深的,名为惊骇的情绪所取代。

他怎么会知道……还有别的东西?

林鹤年笑了。

他前世,在临死前,曾被女帝姜晚棠秘密探视过。

他永远记得,女帝当时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的眼睛,对他说的一句话。

“林帅,对不起……父皇他,是被猪油蒙了心,他竟然连……连那种东西都信了……”

当时他不懂。

现在,他想知道了。

“看来,还有些我不知道的惊喜。”

林鹤年不再废话,捏住了他最后一根完好的手指。

“不!不要!”“鬼手”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我说!我说!是……是一本日记!是林大将军的……‘亲笔日记’!”

“日记里,记录了他从十几岁起,就对……对先帝的皇后,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心怀爱慕之情!”

“上面写满了……他对太后的思念,和对先帝的嫉妒!甚至……甚至还有他幻想和太后私奔,取而代之的……大逆不道之言!”

“轰!”

林鹤年的脑海,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那个多疑的先帝,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就相信了“通敌”这种拙劣的谎言!

通敌,或许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正让先帝动了杀心的,是这本伪造的日记!

是那份对男人而言,最无法容忍的……背叛和羞辱!

好一个“鬼手”!

好一个诛心之计!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噗!”

一股无法抑制的滔天杀气,从林鹤年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雅间的桌椅,在这股杀气的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

“鬼手”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

他骇然地看着林鹤年。

此刻的林鹤年,那身青色的便服无风自动,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仿佛有血海在翻腾。

他不是人。

他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林鹤年缓缓收敛了杀气,一步步,走到“鬼手”的面前。

他低头看着那只被自己捏得血肉模糊,五根手指以诡异角度扭曲的右手。

“现在,你还能写字吗?”

“鬼手”看着自己的废手,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如神似魔的太监,精神彻底崩溃了。

“魔鬼……你是魔鬼……”

“不。”林鹤年摇了摇头。

他抓起了“鬼手”的左手。

“我只是一个,来讨债的……儿子。”

“咔嚓!”

“啊——!”

第二声惨叫,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绝望。

当林鹤年松开手时,“鬼手”苏定方的左手,也变成了一滩烂肉。

他引以为傲的,那双能模仿天下笔迹,能颠倒黑白,能将一个忠良满门的家族推入深渊的双手,彻底废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甚至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瞳孔涣散,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对于一个靠双手吃饭的顶级谋士和刺客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百倍。

林鹤年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随手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重新坐回窗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周通。”

“属下在!”

一道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门口,正是周通。

他看着房间内的狼藉,和地上那滩半死不活的人形物体,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就守在楼下,亲耳听着楼上传来的惨叫,也感受到了刚才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恐怖杀气。

督主,又一次,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把他带下去,关进地牢。”林鹤年淡淡吩咐道,“找个郎中,给他吊着命,别让他死了。”

“是!”

周通一挥手,两名东厂番役立刻冲了进来,架起如同死狗般的“鬼手”,拖了下去。

“让苏文远进来。”

“是。”

片刻之后,苏文远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房间中央那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闻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时,他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当他的目光,落在林鹤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时,他心中的恐惧,更是攀升到了顶点。

这个太监,刚刚在这里,亲手炮制了一个地狱。

“主……主人……”苏文远的声音,干涩无比。

“你的那位‘鬼手’大人,很合作。”林鹤年放下茶杯,将一张纸,推到了苏文远的面前。

上面,是刚刚“鬼手”招供出来的,关于“天公”苏定方,关于苏家老宅密室的情报。

苏文远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父亲!

这个怪物,竟然连父亲的真名,和家族最大的秘密都挖出来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有半点迟疑,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苏文远!

“噗通!”

他双膝一软,再次跪倒在地,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

“罪人……罪人万死!”

“死,太便宜了。”林鹤年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我留着你的命,还有用。”

他将一本崭新的账册,丢在了苏文远的面前。

“从今天起,你就是扬州新的盐王。江南所有的盐运、漕运、丝绸、茶叶,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所有的账目,都挂在东厂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