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是怕。”他咬着牙根,“臣是怕陛下有什么闪失!”
“闪失?”姜晚棠收回手,“你觉得朕会有闪失?”
“南王手里有十万精兵,咱们只有五万。”林鹤年压着火气,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这不是儿戏!”
“谁说朕要带五万人去?”
姜晚棠转身就往外走。
“朕只带一万。”
林鹤年当场愣在原地。
“陛下!”
“有意见?”姜晚棠回头,瞥了他一眼。
“陛下,一万人去南边,这是送死!”林鹤年再也忍不住,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送死?”姜晚棠笑意更浓,“那你说,朕该如何?”
“至少三万!不,五万!倾巢而出!”
“不行。”姜晚棠干脆利落地摇头。
“为何?!”
“因为朕要让南王看看。”姜晚棠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砸在密室每一个角落,“朕,就算只带一万人,也能把他踩在脚下。”
林鹤年张了张嘴,所有劝谏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这个女人疯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准备一下,明早出发。”
话音落下,姜晚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林鹤年僵在原地,许久未动。
萧寒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着嗓子问:“司主,陛下这是……”
“疯了。”林鹤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咱们……”
“还能怎么办?”林鹤年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跟着她一起疯!”
……
次日,天色未明。
一万精锐缇骑悄无声息地集结完毕,在姜晚棠的带领下,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直指南方。
林鹤年策马紧随其侧,一张脸绷得像块铁。
行至晌午,前方官道上忽然尘土飞扬,马蹄声由远及近。
“陛下,有人来了!”
探马话音刚落,一支百余人的队伍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为首的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一身锦袍几乎要被撑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气喘吁吁。
“来者何人!”林鹤年勒住缰绳,厉声喝问。
那中年男人一见阵仗,连忙滚下马背,连滚带爬地跑到队伍前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草民王成,拜见陛下!”
姜晚棠挑了挑眉。
“南边首富,王成?”
“正是草民!”王成头也不敢抬,“草民听闻陛下南下,特来迎接!”
“迎接?”姜晚棠笑了,“我看你是来送死的吧?”
王成浑身一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陛下明鉴,草民……草民确实备了些薄礼。”
他仓皇一挥手,身后护卫立刻抬上十几口大箱子。
“草民一点心意,还请陛下笑纳。”
姜晚棠没说话,只给了林鹤年一个眼色。
林鹤年会意,上前一脚踹开其中一口箱子。
哗啦一声!
满箱的金银珠宝倾泻而出,在日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好大的手笔。”林鹤年冷笑,“王首富,你这是拿钱给南王买军械,还是拿钱给陛下买棺材?”
王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林大人!林大人说笑了,草民怎敢!”
“不敢?”林鹤年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那本从北王府搜出的账册,直接甩在他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这些年,给北王南王走私了多少军械,资敌通叛,哪一条不够你满门抄斩?!”
王成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冤……冤枉啊!草民冤枉!”
“拿下。”
姜晚棠淡淡吐出两个字。
几个缇骑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王成死死按住。
“陛下饶命!草民愿献出全部家产!饶命啊!”
姜晚棠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审。”
“是。”
林鹤年一挥手,王成杀猪般的嚎叫声被拖远。
队伍继续前进。
没走多远,前方再次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这次来的人更多,足有上千骑,气势汹汹。
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面容俊朗,只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阴狠。
“陛下,南王世子,李明。”萧寒低声禀报。
李明翻身下马,隔着十丈远便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李明,拜见陛下。”
“免礼。”姜晚棠声音平淡,“世子不在王府待着,跑这荒郊野岭来做什么?”
“家父听闻陛下南下,龙心大悦,特命小子前来迎接。”李明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家父已在府中备下薄宴,还请陛下移驾,让家父一尽地主之谊。”
“地主之谊?”姜晚棠笑了,“是鸿门宴吧?”
李明脸上的笑容一僵。
“陛下说笑了,家父对朝廷忠心耿耿,怎敢……”
“不敢?”姜晚棠站起身,从怀里拿出那封密信,随手一扬。
信纸飘飘摇摇,正好落在李明脚下。
“那你告诉朕,这封信,是你爹写的,还是你替他写的?”
李明低头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信上那句“南北夹击,那个女人必死无疑”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陛下!这……这是误会!是有人栽赃陷害!”
“误会?”姜晚棠冷笑,“你是说,朕的缇骑,从北王府的密室里,搜出了一封栽赃你爹的信?”
“我……”李明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拿下。”
缇骑再次上前,将瘫软的李明按在地上。
“陛下饶命!小子知错了!小子这就回去劝说家父归降!”
“归降?”姜晚棠俯视着他,笑了。
她转向林鹤年。
“押着他,继续走。”
“是!”
队伍再次开拔,只是这一次,队伍最前面,多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南王世子。
这下,再没人敢来拦路了。
三日后,南境王城遥遥在望。
城墙高耸,旌旗密布,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陛下,那就是南王城。”
姜晚棠勒住马缰,看着那座雄城。
“传令,全军列阵。”
“是!”
一万缇骑迅速展开阵型,黑甲如墨,长刀如林,沉默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城楼之上,南王李元霸身披重甲,手按城垛,看着下方那支规模不大却杀气冲天的军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尤其当他看见被绑在阵前,狼狈不堪的儿子李明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王爷,那妖后把世子……她这是在逼咱们啊!”副将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