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投降。”
“投降？”李元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让我投降姜晚棠那个娘们？做梦！”
“南王，你误会了。”
林鹤年重新坐下，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我不是让你投降朝廷。”
“我是让你，投降我。”
此话一出，满堂死寂。
李元霸愣住了，连旁边的军师也惊得张大了嘴巴。
“林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林鹤年靠回椅背，双腿交叠，“你们造反，无非是觉得朝廷昏庸，活不下去。但姜晚棠不是昏君，她只是手段狠了点。”
“跟着她，你们永远是戴罪之身。但跟着我，就不一样了。”
“跟着我林鹤年，总比窝在这破地方等死强。我是要能办事的人，你们是想当被剿灭的叛匪，还是想换个活法，跟我一起建功立业，自己选。”
李元霸死死盯着林鹤年，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是傻子，林鹤年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心窝上。
粮草，最多还能撑十天。
军师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道：“王爷，此人野心滔天！他这是想……借咱们的手，养自己的兵！”
李元霸眼中的凶光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重新坐下，粗壮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大人，你的提议……很有意思。”
“不过，我凭什么信你？”
“那我投降你,你能给我什么?”
李元霸问。
林鹤年笑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洗白的机会。”
“只要你肯归顺,我保证,朝廷不会追究你的罪。”
“甚至,我还能让你继续带兵。”
李元霸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说真的?”
“当然。”
林鹤年点头。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你手下那些杀过百姓的将领,全都交出来。”
李元霸的脸色变了变。
“你要杀他们?”
“不杀,没法给朝廷交代。”
林鹤年的声音很平淡。
“南王,你应该清楚,这个世界,总要有人背锅。”
“是你手下那些将领背,还是你自己背,你自己选。”
李元霸握紧了拳头。
他当然清楚。
可那些将领,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要他亲手把兄弟送上断头台……
“考虑好了吗?”
林鹤年站起身。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
“到时候,你要是还没想好,那我就只能攻城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李元霸看着他的背影,攥着拳头,青筋暴起。
……
城外。
萧寒看到林鹤年回来,立刻迎上去。
“司主,怎么样?”
“他答应了吗?”
林鹤年摇摇头。
“还在犹豫。”
“不过,他会答应的。”
“为什么?”
“因为他怕死。”
林鹤年淡淡开口。
“这个世界上,真正不怕死的人,很少。”
“李元霸不是。”
萧寒点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
林鹤年说。
“等他自己想通。”
……
当天夜里。
李元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军师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元霸突然停下。
军师叹了口气。
“王爷，属下觉得，林大人说的，是咱们现在唯一的活路。”军师的声音沙哑，打破了死一样的寂静。
“活路？”李元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猛地回头，双目赤红。“拿兄弟们的命换来的活路，那他妈的也叫活路？！”
“那您是想让那几个兄弟死，还是想让城里这两万兄弟，跟着您一块儿陪葬！”军师也豁出去了，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您自己选！”
李元霸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回**。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发白。
许久，许久。
那股子撑着他的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他重重地跌坐回椅子里，整个人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罢了……”
一声长叹，满是疲惫与不甘。
“去告诉林鹤年……”
“我……答应他。”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鹤年独自一人，再次踏入这座即将易主的城池。
大堂里，只有李元霸和军师两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大人。”李元霸先开了口，声音干涩，“我答应你的条件。”
“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林鹤年眉梢一挑，示意他说下去。
“那些将领的家眷，你必须放过，让他们安稳度日。”
“可以。”林鹤年点头，干脆利落。
“不过，人，现在就得交出来。”
李元霸牙关紧咬，腮帮子的肌肉绷成一块硬铁。
“……行。”
他扭过头，朝着门外嘶吼一声。
片刻之后，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将领被粗暴地押了进来，嘴里还塞着布团。
当他们看清堂上坐着的人时，都愣住了，呜呜地挣扎起来。
其中一个领头的将领，更是拼命扭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元霸，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元霸不敢去看他们的脸，别过头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兄弟们……对不住了。”
“我保不住你们。”
那几个将领身体一僵，随即像是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悲鸣。
“王爷！”
“大哥！你不能这样啊！”
“李元霸！我操你祖宗！我们为你出生入死，你他妈的把我们卖了！”
“吵死了。”
林鹤年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几个将领面前，亲手扯掉了他们嘴里的布。
“你们杀的那些百姓，难道就该死吗？”
“现在上路，算是便宜你们了。”
他挥了挥手，没有再多看一眼。
“带下去，午时问斩。”
镇抚司的人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那几个破口大骂的将领拖了出去。
李元霸站在原地，听着兄弟们越来越远的咒骂声，脸色铁青，身体微微发抖。
林鹤年瞥了他一眼。
“南王，别这副表情。”
“你应该庆幸，你保住了剩下的人，也保住了你自己。”
李元霸没有吭声。
林鹤年转身就走，快到门口时，李元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大人，你真的……会让我继续带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