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等南方的事办完了,她气也该消了。”

“火”不敢再多言。

她总觉得,司主对陛下的了解,偏差得有些离谱。

陛下那样的女人,怒火一旦点燃,可不是区区一场胜仗就能浇灭的。

……

京城。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

姜晚棠翻看着奏折,指尖在“南王”两个字上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陛下,南方的叛军愈发猖獗,已连下三州,自封‘南王’,简直目无王法!”一个老臣气得胡子都在抖。

“南王?”

姜晚棠发出一声轻呵,听不出喜怒。

“朕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脑袋,敢在朕的江山上称王。”

另一个大臣躬身道:“陛下息怒,林大人已率镇抚司主力南下,相信不日便能传来捷报。”

姜晚棠“嗯”了一声,将奏折丢在一旁。

“希望如此。”

她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大臣们如蒙大赦,躬身鱼贯而出。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姜晚棠一人。

她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南方那片被标记出的疆域上。

“林鹤年。”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你最好别让朕失望。”

“否则……”

她的手,轻轻抚上舆图上那座被叛军占据的城池。

“朕不介意亲自走一趟,把你,连同那些叛军,一起埋了。”

……

南方。

州府城外,黑压压的大军旌旗蔽日,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林鹤年立于高坡之上,遥望城头。

“司主。”萧寒策马而来,“探子回报,城内守军约两万,领头的正是那个自称‘南王’的李元霸。”

“李元霸。”

林鹤年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听说此人天生神力,有万夫不当之勇?”

“没错。”萧寒面色凝重,“属下打探过,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手下也都是些亡命徒。若是强攻,我们伤亡恐怕不小。”

“谁说要强攻了?”林鹤年反问。

萧寒一愣:“那司主的意思是……”

“派人进城。”林鹤年语气淡然,“告诉李元霸,本官想和他谈谈。”

“谈?”萧寒更懵了,“谈什么?”

“谈投降。”

林鹤年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不是我们投降。”

“是他。”

萧寒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司主,您这可真是……李元霸那种滚刀肉,会投降?”

“会的。”林鹤年笃定道,“因为他没得选。”

萧寒不再多问,转身去安排。

“火”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司主,您真有把握劝降李元霸?”

林鹤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的城池,幽幽开口:“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怕死。”

“只要他怕死,就会投降。”

“可是……”“火”迟疑道,“如果他真的投降了,我们……真的要接纳他?”

林鹤年回过头,脸上是惯有的温和笑容。

“当然不。”

“那……”

“等他开城投降,再杀。”

林鹤年的声音很轻,却让“火”如坠冰窟。

这个男人,比陛下还要狠。

……

天刚蒙蒙亮,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乞丐”晃到了城门下。

“滚滚滚!哪来的叫花子!”守城士兵正要驱赶。

那人却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泥污的脸:“劳驾通报一声,镇抚司林大人派我来的。”

士兵们一愣。

“你说什么?”

“林大人让我给你们南王带句话,”那人咧嘴一笑,“就说,想和南王谈谈。”

士兵们面面相觑,这年头,还有主动送上门找死的?

不敢怠慢,一人飞奔进城禀报。

很快,消息传到了李元霸的耳朵里。

“什么?林鹤年要见我?”

李元霸正撕着烤羊腿,闻言动作一顿,油腻的手指几乎要把羊骨捏碎。

旁边的军师捻着山羊胡,笑道:“王爷,这林鹤年怕是知道强攻占不到便宜,想来议和了。”

“议和?”李元霸啐了一口,“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谈?”

军师摇摇头:“王爷,林鹤年此人,手段阴狠,不可小觑。依属下之见,不妨见上一见,探探他的虚实。”

李元霸想了想,把骨头往桌上一扔。

“行!让他进来!”

“记住,只许他一个人!”

……

半个时辰后,林鹤年孤身入城。

他没带任何兵器,一身素衣,长发随意束着,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浅笑。

城门口的士兵们都看傻了。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镇抚司司主?怎么看着比账房先生还文弱?

林鹤年无视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叛军大堂。

堂上,一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络腮胡大汉正襟危坐,正是李元霸。他身旁站着十几个手按刀柄的护卫,杀气腾腾。

林鹤年踏入大堂,扫视一圈,笑了。

“南王好大的阵仗。”

李元霸冷哼一声:“林大人说笑了,你孤身闯我龙潭虎穴,才是真的胆大包天!”

林鹤年也不客气,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在李元霸对面坐下。

“南王不必紧张,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一笔买卖。”

“买卖?”李元霸眉头一拧。

林鹤年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随手扔在桌上。

“南王不妨先看看这个。”

李元霸狐疑地拆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全是他麾下重要将领的名字,后面还清清楚楚地标注了他们家眷的住址!

“你……”李元霸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你他妈什么意思!”

林鹤年笑得更灿烂了。

“南王别误会,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手下那些兄弟,他们的根,都在我手里攥着呢。”

李元霸的脸黑如锅底:“林鹤年,你是来谈判的,还是来威胁我的?”

“都有。”

林鹤年站起身,踱步到窗边。

“南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朝廷大军就在城外,你这两万人能撑几天?三天?还是五天?”

“等城里粮草耗尽,你们就只能等着被做成肉干。”

李元霸咬牙切齿:“那你想怎么样!”

林鹤年转过身,伸出两根手指。

“两条路。”

“第一,你打开城门,献上人头,我保你手下将士和他们的家人安然无恙。”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