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年高举牛角杯,杯中烈酒在火光下晃动。

他俯瞰着台下黑压压的上万士兵,声音穿透了整个肃杀的夜。

“敬你们的旧主,呼延月!”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台下每一个士兵的心脏。

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林鹤年嘴边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感谢她,将你们,这群最勇猛的战士,交到了我的手上!”

说完。

他仰头,喉结滚动,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灼烧着他的喉咙,也点燃了他眼底的疯狂。

然后。

“砰——!”

一声巨响!

那只厚重的牛角杯被他用尽全力,狠狠砸在脚下的石台上!

坚硬的牛角杯,瞬间爆裂!

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发出尖锐的呼啸!

摔得粉碎!

台下。

死一样的寂静。

上万名士兵,亲眼看着代表旧主与忠诚的信物,在他们面前化为齑粉。

每个人的身体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们的脸上,血色褪尽。

那是挣扎,是恐惧,更有一丝被死死压在灵魂最深处,连他们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病态的兴奋!

旧的枷锁被砸碎了!

新的野兽即将出笼!

“喝!”

林鹤年胸膛起伏,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咆哮!

那不是人的声音,那是野兽在宣告自己的领地!

这一次。

台下上万士兵,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那份挣扎与恐惧,在这一声咆哮下被彻底撕裂,只剩下最原始的狂热!

“吼——!”

上万人的齐声怒吼,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冲天而起,几乎要撕裂夜幕!

呼延月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他们疯了一样,冲向那些酒桶!

他们用头盔,用水袋,用手,捧起那些烈酒,疯狂地,灌进自己的喉咙!

仿佛,那不是酒。

而是,能够让他们,忘记恐惧,忘记罪恶的,孟婆汤!

林鹤年,冷冷地看着。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他们,在酒精的麻痹下,彻底释放出,心中那头,名为贪婪和暴虐的,野兽!

“第二杯!”

林鹤年,又拿起了一杯酒。

他遥遥地,指向了,南方。

“敬我们的新敌人!”

“南朝!”

“敬他们,那片富饶的土地!敬他们,那些柔弱的女人!敬他们,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从今天起!”

“你们,不再是王庭的卫队!”

“你们,是我林七手中,最锋利的,屠刀!”

“我将带领你们,踏平南朝的边境!”

“我将带领你们,将我们,曾经失去的一切,百倍,千倍地,夺回来!”

“我承诺!”

“我们攻下的第一座城!”

“城里的一切,都属于你们!”

“金钱!女人!土地!”

“三天!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

“你们,可以,在城里,做任何,你们想做的事情!”

轰!

这句话,像一个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屠城!

赏赐,竟然是,屠城的权力!

这,是草原上,从未有过的,疯狂的许诺!

那些士兵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们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因为极致的兴奋和贪婪,而绷紧!

“杀!杀!杀!”

不知是谁,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紧接着。

“杀!杀!杀!!”

上万人的嘶吼,汇聚成一股,足以掀翻天地的,恐怖声浪!

他们手中的刀,不再是指向,彼此。

而是,齐刷刷地,指向了,遥远的,南方!

恐惧,被贪婪,彻底取代!

人性,被兽性,彻底吞噬!

这一刻。

这支军队,才真正,完成了,他们的蜕变!

他们,不再是人。

他们,是一群,被彻底喂熟,只听主人号令的,疯犬!

而林鹤年。

就是那个,手握锁链的,主人!

他看着台下,那片,因为贪婪而疯狂的,钢铁森林。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很好。

狗,已经训练好了。

接下来。

就该,放出去,咬人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

看向了,那两颗,在风中,依旧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

在他眼里。

这两颗头颅,最后的价值,已经,被他榨干了。

他走下点将台。

查格,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查格。”

林鹤年突然开口。

“主人。”

查格的声音,空洞,麻木。

“传我命令。”

“全军,即刻开拔!”

“目标,南朝,雁门关!”

查格的身体,猛地一僵!

雁门关!

那是南朝,最坚固的,边境雄关!

这个魔鬼!

他竟然,真的要,发动战争!

他不是,南朝的走狗吗?

他为什么要,攻击自己的祖国?!

查格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不明白。

他也,不敢再想。

他只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

“遵……命……”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林鹤年,没有再理会他。

他翻身上马。

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

刀锋,直指,南方!

“出发!”

一声令下!

“吼——”

上万名,早已被欲望点燃的士兵,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大军,开始缓缓开动。

那钢铁的洪流,卷起漫天的尘土。

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束缚的,远古巨兽。

带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疯狂和暴虐。

向着,那片,还沉浸在和平假象中的,富饶土地。

狠狠地,碾压而去!

林鹤年,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他待了数年的王庭。

还有那两颗,已经变得越来越小的,头颅。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残忍的弧度。

姜晚棠。

你送给我的,这份大礼。

我收下了。

现在。

轮到我,给你,回礼了。

希望你,会喜欢。

南朝。

京城,皇宫。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女子,正静静地,坐在那张,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龙椅之上。

她没有批阅奏折。

只是,单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那一片,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皇家园林。

那张,足以让世间所有女子都黯然失色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慵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