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一定很为难。”
“一边，是公主殿下的命令，是活路。”
“另一边，是对王子的忠诚，是死路。”
“你一定觉得，背叛王子，是对你人格和尊严的践踏。”
他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眸子，仿佛能看穿查格的心脏。
“但是……”
“你所谓的忠诚和尊严，真的那么值钱吗？”
他伸出那只没有拿匕首的手。
缓缓地，指向了帐篷外面。
“你的帐篷里，藏着你从黑山部抢来的三个女人。”
“你昨天，还因为最小的那个，不肯顺从你，而打断了她的腿。”
“你左手手腕上那串狼牙，是你亲手杀死的，一个只有八岁的南朝牧童的。”
“因为你说，他的眼神让你不舒服。”
“你……”
“噗通！”
林鹤年话还没说完。
那个名叫查格的将领，整个人，已经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瘫软在地！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血色褪尽！
只剩下，无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魔鬼！
他不是人！
他是魔鬼！
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为什么会从这个南朝杂碎的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帐篷里，另外几个将领，也全都惊恐地看着林鹤年！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们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男人，最可怕的，不是他那神出鬼没的杀人手段！
也不是他身后那上千名疯魔的部下！
而是他！
他本人！
他就像一个无所不知的幽灵！
在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将他们每个人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在这样一个人面前。
他们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阴暗，都无所遁形！
他们就像一群被剥光了衣服，**裸地站在冰天雪地里的囚徒！
只能任由他，审判！
“六。”
林鹤年嘴里，吐出了下一个数字。
然后，他缓缓地，走到了查格的面前。
他蹲下身。
将那柄刚刚杀死了巴图的黑色匕首。
轻轻地，放在了查格的面前。
“现在，我给你第三个选择。”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魔鬼的低语。
“拿起它。”
“杀了你身边，离你最近的那个人。”
“然后，跪下。”
“你就可以活。”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致命的倒数，还要恐怖一百倍！
杀了身边的人！
那个人，是他们昨天还在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
他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他要用他们自己兄弟的血，来当做，献给他的投名状！
诛心！
这是最恶毒的诛心！
查格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地上那柄黑色的，仿佛还在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匕首！
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同样是满脸惊恐，正在不断后退的同伴！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眼睛里，那点可怜的忠诚和理智，正在被求生的本能，一点一点地，彻底吞噬！
“五。”
林鹤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噗通！”
“噗通！”
“噗通！”
不等查格做出选择。
帐篷里剩下的那几名将领。
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折磨！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
扔掉了手中的弯刀。
然后，双膝一软。
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们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冰冷的地毯上！
“我等……愿降！”
“我等……愿向公主殿下效忠！”
“愿听……林帅……差遣！”
那几个字，他们几乎是，从牙缝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他们将自己最后的尊严和骄傲，彻底地，碾碎在了林鹤年的脚下！
查格，僵住了。
他看着那些，刚刚还和他同仇敌忾的“兄弟”。
此刻，却像一群最卑贱的狗，跪在了那个南朝杂碎的面前。
一股无边的荒谬和悲凉，涌上了他的心头。
忠诚？
尊严？
原来，在死亡面前。
真的，一文不值。
林鹤年笑了。
他没有去看那些跪下的人。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查格的脸上。
“四。”
他轻轻地，吐出了这个数字。
查格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
这个魔鬼，没有打算放过他。
他给出的选择，就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他死。
要么，他杀了同伴，再像狗一样跪下！
“啊——”
查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猛地，伸出手！
抓起了地上那柄，冰冷的，黑色的匕手！
然后，他转过身！
那双因为恐惧和疯狂而变得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身边那个，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兄弟”！
“不……不要……查格……”
那个将领惊恐地，拼命地，往后挪动着身体！
然而。
已经晚了。
“噗嗤——”
黑色的匕首，带着查格绝望的咆哮。
狠狠地，捅进了那个将领的心脏！
鲜血，喷溅而出。
洒了查格一脸。
那温热的，带着腥气的**，让他那因为极致疯狂而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瞬。
他……
他杀了人。
他杀了曾经和自己称兄道弟的袍泽。
他看着自己那沾满了鲜血的手。
又看了看那个，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的兄弟。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恶心和自我厌恶，从胃里翻涌而上！
“呕——”
他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然而。
林鹤年，没有给他任何沉浸在痛苦中的时间。
他缓缓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的男人。
“三。”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数字，再次响起。
查格的呕吐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沾满了血污和秽物的脸，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
自己，还没有活下来。
他还没有，完成这个魔鬼给出的，所有条件。
他艰难地，转动自己那僵硬得如同生锈的脖子。
看向那个，踩着虎皮，仿若神魔的身影。
然后。
他用尽了，自己这辈子，最后的力气。
将自己的膝盖，从满是血污的地毯上，一点一点地，挪动。
直到。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