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落点停在了黑山部营地后方,一处名为“黑风崖”的陡峭悬崖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

帐篷帘子被无声掀开。

那十名已经彻底沦为他影子的校尉走了进来。

他们走到林鹤年面前,齐刷刷单膝跪地。

“主人。”

声音低沉,压抑,充满了纯粹的敬畏。

“准备好了?”

林鹤年没回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主人,三百名兄弟已经集结完毕。”

“全部换上了黑山部的衣服,马蹄也用厚布包好了。”

“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为首的校尉恭敬回答。

“很好。”

林鹤年缓缓转过身。

“今晚的计划,我再说最后一遍。”

“子时三刻,你们带那三百人,从黑风崖用钩索潜入黑山部营地。”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

“是放火。”

“把他们的粮草、帐篷,所有能烧的东西,全部给我点燃!”

“我要整个黑山部陷入火海!”

“我要他们在睡梦里被浓烟呛醒,在混乱中哀嚎!”

“而我,会带大军在正门等着他们。”

“等着那些没头苍蝇一样冲出来送死的可怜虫。”

他的脸上,绽开一个病态的、充满期待的笑。

“这不是战争。”

“是一场狩猎。”

“听明白了吗?”

“是!主人!”

十名校尉齐声应道。

他们的脸上,没有半点疑惑。

只有狂热的、绝对的服从!

这种在他们草原汉子看来阴险卑鄙的南朝战术,他们却执行得心安理得。

他们的灵魂,早已被眼前这个男人彻底扭曲、重塑!

“去吧。”

林鹤年挥了挥手。

“我只要结果。”

“任何失败,你们都承受不起代价。”

“遵命!”

十名校尉再次行礼,如同鬼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帐。

帐篷里,重归死寂。

林鹤年的目光重新投向地图。

脑海里,却浮现出呼延月那张妩媚的脸。

他知道。

那个女人此刻一定在王帐里,等着他的消息。

等着他,为她带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这场胜利,必须快!

必须干净利落!

必须用最血腥、最震撼的方式完成!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更离不开自己。

只有这样,她才会将更多权力交到自己手上!

先斩后奏之权……

呵……

林鹤年的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那柄华丽的短刀。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锋利的刃口。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哈丹脖颈处温热血液的触感。

这把刀,是呼延月给的。

她说,要用它,去为她杀人。

现在,他正在完美地执行她的命令。

他用这把刀,杀了她哥哥的心腹。

接下来,他还要用这把刀,去屠灭一个不服从她的部落。

他会让她看到一出最精彩的杀戮大戏。

他会让她在品尝权力快感的同时,一步步走进他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

林鹤年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被当成玩物肆意摆布的滔天恨意和屈辱,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缓缓闭上眼。

将那股几乎要失控的疯狂杀意强行压下。

再次睁开时。

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走出大帐。

夜色更浓,风更冷了。

一千名士兵已经悄无声息地集结完毕。

他们排成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方阵。

在黑暗中,像一群来自地狱的索命恶鬼。

林鹤年翻身上马。

他没做任何战前动员。

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属于呼延月的短刀。

刀锋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出一抹嗜血的幽光。

“杀。”

他的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一个为今夜这场血腥盛宴拉开序幕的死亡音符。

……

黑山部的营地,一片沉睡。

巡逻的士兵靠着栅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温暖的帐篷里,鼾声此起彼伏。

没人想到,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

死亡的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彻底淹没。

三百名鬼影迅速散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山部营地的黑暗角落。

他们的目标明确,动作整齐划一。

粮草堆,马厩,部落头领们居住的华丽大帐。

一根根浸满了火油的特制火箭,被无声地搭上弓弦。

“放!”

为首的校尉喉咙里挤出压抑的低吼。

“嗖嗖嗖!”

三百支火箭同时呼啸而出,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箭矢精准地钉在那些最易燃的目标上。

“轰——”

火油瞬间爆燃,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

干燥的草料和涂抹了油脂的帐篷是最好的燃料,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黑山部营地就变成了一座燃烧的炼狱!

“着火啦!”

“敌袭!有敌袭!”

凄厉的惨叫和惊恐的呼喊撕碎了宁静。

无数衣衫不整的黑山部战士从梦中惊醒,冲出帐篷。

他们看到的,是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末日景象!

冲天的火光将夜空映成一片诡异的血红,滚滚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泪流不止。

战马在烈火中发出痛苦的嘶鸣,挣断缰绳,四处狂奔,将本就混乱的营地搅得更加混乱。

“不要乱!拿起武器!救火!”

黑山部首领阿古拉提着一柄巨大的弯刀,从他那顶同样在燃烧的王帐中冲了出来。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暴怒与不敢置信。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节奏,从营地正门的方向轰然传来!

大地在震动!

阿古拉猛地抬头看去!

营地的大门不知何时已被一股巨力撞得粉碎!

一千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骑士,排着一个巨大而沉默的方阵,正以一种无可抵挡的碾压之势,缓缓逼近!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骑在黑色战马上的男人。

他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跳动的火光将他那张苍白得不似活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林……林七!”

阿古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认出了这个男人!

那个最近在整个草原上声名鹊起,呼延月公主身边最疯、最狠的一条狗!

“杀。”

林鹤年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