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忘掉你们锦衣卫的身份。”林鹤年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说道,“忘掉南朝,忘掉京城,忘掉所有一切。你们现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林七的亲卫。我的话就是唯一的命令,我的意志就是你们的意志。谁敢违背、谁敢质疑……”
他的目光缓缓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那目光冰冷得像刀子。
“杀无赦。”
那十名校尉身体齐齐一颤!他们看着眼前的林鹤年,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已经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虽然手段狠辣,但心中尚有底线的镇抚使大人了。眼前的人,像一个从地狱爬回来、只为复仇而生的恶鬼!
“听明白了吗?”
“……是!队长!”
众人心中虽充满恐惧和不安,却还是本能地齐声应道。
“很好。”
林鹤年点了点头,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那漆黑无星的夜空。
“从明天起,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什么才叫专业。”
第二天天色微亮,草原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林鹤年已经醒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练功,只是盘腿坐在兽皮毯上闭目养神。
他只是坐在那里,呼吸平稳,心如古井。可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帐篷缝隙,照亮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时,林鹤年已经变了一个人。
他站起身,动作沉稳,没有一丝多余起伏。他穿上那套代表屈辱的皮甲,将那柄名为“冰牙”的短刀一丝不苟地佩戴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然后走出帐篷,身后的十名校尉紧随其后。
当这十一个人出现在清晨的营地中时,所有看到他们的北狄士兵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变了,彻底变了。
昨天,这群南朝人还像一群惊弓之鸟,虽然强悍,却带着一股与这片草原格格不入的仓皇和孤立。可今天,他们像是一体。十一名黑甲武士以林鹤年为锋矢,组成了一个最简单却又最严密的菱形阵。
他们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可每个人的脚步、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们走过的地方,空气仿佛都被那股无形的冰冷纪律性凝固了。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比杀气更让人心底发寒的东西——一种将“人”的属性完全抹去,只剩下“工具”属性的绝对服从!
“这……”
就连刚走出王帐准备巡视营地的呼延烈,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手下的勇士骁勇善战、悍不畏死,可他们是狼、是熊,更是一盘散沙。他们崇尚个人武勇,却最缺乏这种令行禁止的军队纪律!可眼前这十一个人,给她的感觉就像一头由十一个身体组成的怪物!
林鹤年就是这头怪物的大脑,他身后那十个人就是这头怪物的利爪与獠牙!
就在这时,呼延月也从她的王帐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枪的男人。
她的眉头微微挑起,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好奇。
她本以为,昨夜的敲打和赏赐会让他更加收敛、更加卑微,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一种方式回应自己。
他没有反抗,甚至放弃了昨天那份宁折不弯的桀骜,选择了最彻底的顺从,顺从到将自己变成了一件最完美的武器。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鹤年看到了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单膝跪地。他身后那十名校尉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般同时单膝跪地!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声响,只有盔甲叶片轻微碰撞的冰冷声音。
“公主殿下。”
林鹤年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呼延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起来吧。”
她翻身上了那匹心爱的白马,目光扫过林鹤年那张如同冰雕般的脸。
“今天,陪我去黑风崖打猎。”
“遵命。”
林鹤年站起身,也利落地翻身上马。他和他的人立刻散开,以一种最专业的护卫阵型,将呼延月的白马牢牢护卫在中央。前后左右每个方向都被他们彻底封死,任何角度的突袭都会在第一时间遭到至少三名护卫的拦截!
呼延烈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人才!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人才!
这要是能让他来训练自己的亲卫队……北狄王庭的铁骑战斗力至少能再上一个台阶!
一行人浩浩****朝着黑风崖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林鹤年和他的人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就像最忠诚的影子,沉默、警惕而又致命。
呼延月故意做出各种高难度的骑行动作,甚至好几次都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可每一次在她身体失衡的瞬间,林鹤年都会像鬼魅一般出现在她身边,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扶正。
他的动作精准有力,却又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他的手除了触碰到她腰间的皮甲,绝不会多碰她一丝一毫的肌肤。他的眼神永远停留在前方,或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自始至终都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这让呼延月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挫败,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搔首弄姿。无论她如何挑逗、如何试探,那块石头都毫无反应。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爽,非常不爽!
黑风崖地势险峻、怪石嶙峋,是草原上最危险的猎场之一,这里盘踞着最凶猛的野兽。
“今天,谁能猎到黑风崖的那头独眼熊王,我就把我这把‘弯月’宝刀赏给他!”
呼延烈举起手中的弯刀放声大吼,激起手下勇士们一阵阵狼嚎。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四散而去寻找猎物,只有林鹤年和他的人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呼延月身边。
呼延月看着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笑了。
“林七。”
“属下在。”
“你也去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把那头熊王的脑袋给我提回来。如果你做到了,今晚我亲自为你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