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林鹤年?”
赵钰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审视。
林鹤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露出的是那张苍白、冷峻却又带着一种致命吸引力的脸。
“殿下。”
他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那份骨子里的孤傲,即便是面对一位皇子,也未曾有半分的收敛。
赵钰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喜欢林鹤年的态度。
但他也知道,像林鹤年这样的恶犬,只有顺着毛捋,才能为己所用。
“林大人,请坐。”
赵钰压下心中的不快,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本王听闻,林大人给本王带来了一份大礼?”
林鹤年没有坐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钰。
“殿下,明人不说暗话。”
“我杀了福安,断了那妖后在宫中的耳目,这是我的投名状。”
“现在,我需要看到殿下的诚意。”
“哦?”赵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想要什么诚意?”
“兵权。”
林鹤年吐出两个字。
“锦衣卫名义上已经由李存接管。但实际上,整个北镇抚司,上到指挥使,下到缇骑,只认我林鹤年的虎符,不认太后的懿旨。”
“只要殿下一声令下,我随时可以重新接管锦衣卫,将这把大周最锋利的刀交到殿下的手上。”
“但是,我需要殿下的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待到大事功成之后,”林鹤年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欲望,“我要那妖后由我亲手处置!”
“我要她生不如死!”
这番话说得咬牙切齿,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赵钰看着他那副因为仇恨而微微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没错。
这才是被背叛、被抛弃后该有的反应。
“好!”
赵钰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本王答应你!”
“只要你能助本王夺回江山,诛杀妖后!”
“届时,你便是大周的护国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妖妇也任由你处置!”
……
夜更深了。
林鹤年离开了那处据点。
他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如同一个幽灵,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屋檐之上飞速穿行。
最终,他落在了丞相府那熟悉的书房之外。
他没有进去。
只是静静地跪在了门外冰冷的石阶上。
不知过了多久。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姜晚棠。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威严的凤袍,只穿着一件宽松的丝质寝衣,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林鹤年,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那轮残月。
“戏演得不错。”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朕的男人,果然没让朕失望。”
林鹤年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将头埋得更低。
“起来吧。”姜晚棠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地上凉。”
林鹤年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了身。
姜晚棠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走回了书房。
林鹤年默默地跟了进去。
书房内,依旧是那张软榻,依旧温着一壶酒。
姜晚棠自顾自地躺了上去,姿态慵懒而又妩媚。
“过来。”
她对他招了招手。
林鹤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走到了软榻前。
“坐。”
她指了指她身边的位置。
林鹤年浑身一僵,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在软榻的边缘坐了下来。
“手伸出来。”姜晚棠又道。
林鹤年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姜晚棠握住他的手,目光落在了他那空空如也的小指上。
为了让戏演得更真,那截送出去的断指是他自己的。
虽然事后已经用最好的伤药处理过,但那齐根而断的伤口依旧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姜晚棠伸出另一只手,用她那微凉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那道伤口。
“疼吗?”
她问。
林鹤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为陛下……不疼。”
“是吗?”姜晚棠轻笑了一声,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手掌缓缓上移,划过他的手腕、他的手臂。
最后,落在了他那坚硬如铁的胸膛上。
“林鹤年,”她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你这出苦肉计唱得很好。”
“朕很满意。”
“接下来,该轮到朕给你真正的奖赏了。”
真正的奖赏?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滚烫的烙印,狠狠地烫在了林鹤年的神经末梢上。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阵战栗的酥麻。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兰花混合着酒香的气息,如同最烈的毒药,侵蚀着他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防线。
奖赏?
他为她杀人,为她清洗朝堂,为她背负骂名,为她自断一指。
这些都是他身为她的刀该做的事情。
他不需要奖赏。
或者说,他不敢要她的奖赏。
因为他知道,她的每一次赏赐都是一次更深层次的占有。
那件云锦袍是烙印。
那句“朕的男人”是枷锁。
那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林鹤年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敢想,也不敢动,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石雕。
姜晚棠看着他这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就喜欢看他这样。
在外面,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是能让百官战栗的锦衣卫督主。
可是在她面前,他永远都像一只涉世未深、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兽。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感到无比的愉悦。
她的手依旧停留在他那坚硬的胸膛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劲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如同擂鼓一般疯狂跳动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充满了属于男性的蓬勃而又炙热的生命力。
“怎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
“朕的奖赏,你……不想要?”
林鹤年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脱口而出。
“臣……不敢!”
“不敢?”姜晚棠轻笑一声,她缓缓坐起身,那身丝滑的寝衣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端起桌上那杯她刚才喝过的酒,递到了林鹤年的唇边。
“喝了它。”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鹤年看着那只白玉酒杯,杯沿上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属于她的嫣红唇印。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