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瞬间传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官衙府邸。

整个官场,彻底失声。

所有人都懵了。

林鹤年疯了!

他竟然连太后最信任的老臣都敢动!

他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这真的是一场无差别的清洗?飞鸟尽,良弓藏?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林鹤年独自一人,站在大堂中央。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屋檐,望向了紫禁城的方向。

陛下。

这出戏的序幕,臣,为您拉开了。

您,可还满意?

他抚摸着身上顺滑的云锦袍,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

京城,疯了。

当数十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撞开御史大夫府那朱漆大门的时候,整个京城的官场,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理智崩断的声响。

刘秉,那个须发皆白,一生都以“忠君爱国”为座右铭的老臣,被人从书房里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常服,口中还在怒斥着“无法无天!尔等鹰犬,安敢如此!”

可回答他的,只有绣春刀那冰冷的刀鞘。

“砰”的一声,老头子被砸得眼冒金星,直接昏死了过去。

锦衣卫抄家的动作,干脆利落,不留一丝情面。

古玩字画,金银细软,被一箱一箱地抬了出来。

府中的女眷,哭天抢地,却被粗暴地推搡到一旁。

这一幕,在过去的三天里,京城的人们已经见得太多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被抄的,是刘秉!是太后最倚重的老臣!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无数自诩与刘秉交好,或是同样被认为是“太后党”的官员,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疯了一样地朝着皇宫递牌子,想要面见太后,哭诉林鹤年的暴行,想要为刘秉求情。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这把刀能砍向刘秉,明天就能砍向他们自己!

然而,所有的奏疏,都石沉大海。

所有试图入宫的官员,都被禁军统领带着人,面无表情地挡在了宫门之外。

给出的理由,只有一个。

“太后凤体违和,正在静养,不见外臣。”

这一下,所有人都绝望了。

太后,竟然默许了林鹤年的行为!

这头疯狗,已经彻底挣脱了束缚!

他要将所有人都撕碎!

……

丞相府,书房内。

姜晚棠正悠闲地修剪着一盆君子兰。

福安侍立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外面的动静。

“……娘娘,宫门外已经跪了一片了,都是为刘大人求情的。”

“林督主这次,下手太狠,整个朝堂都人心惶惶。”

姜晚棠剪下一片枯黄的叶子,头也不抬地问道:“哦?是吗?”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摔碎的茶杯碎片。

“启禀娘娘,按照您的吩咐,东西已经让人‘不小心’传出去了,就说是您听闻林督主擅自抓捕刘大人后,龙颜大怒,当场摔了最心爱的汝窑茶盏。”

“嗯,知道了,下去吧。”

姜晚棠挥了挥手,将剪刀放下,用丝帕擦了擦手。

她看着那盆修剪得更加完美的君子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福安。”

“老奴在。”

“传朕的懿旨。”

姜晚棠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怒意”。

“锦衣卫督主林鹤年,恃宠而骄,滥用职权,擅捕朝廷一品大员,致使朝野动**,人心不稳!”

“着,即日起,革去其锦衣卫督主之职,闭门思过一月,以儆效尤!”

“北镇抚司,暂由指挥使李存代管。”

福安闻言,心中一凛,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知道,娘娘这出戏,是越唱越大了。

先是默许林鹤年抓人,制造恐慌。

然后再“龙颜大怒”,当众惩处。

这一拉一打,既敲打了朝臣,又将自己从林鹤年的暴行中摘了出去,还顺便……给了那条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个靠近林鹤年的绝佳机会。

好一招帝王心术!

“喏,老奴遵旨。”

福安躬身退下,心中却在为林鹤年默哀。

摊上这么一位主子,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

懿旨,很快就传到了林鹤年的府邸。

当传旨的太监,用那尖细的嗓音,念完那份充满了斥责之意的旨意时。

林鹤年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他只是平静地跪在地上,叩首谢恩。

“臣,领旨,谢太后恩典。”

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让传旨的太监都看得暗暗心惊。

这位活阎王的心性,实在是深不可测。

革职,闭门思过。

林鹤年,这位前一刻还权势滔天的锦衣卫督主,转眼间,就成了一个被囚禁在府中的“废人”。

这个消息,比他抓捕刘秉,更让京城感到震惊和……狂喜!

尤其是那些在这次大清洗中侥幸存活,或是家破人亡的世家余孽。

他们看到了希望!

林鹤年这条疯狗,终于还是功高震主,被他的主子给抛弃了!

夜,深了。

林鹤年府邸的后门,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书房内。

林鹤年没有点灯,只是独自一人,坐在黑暗里。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林督主,别来无恙啊。”

林鹤年没有回头。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黑暗中,走出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眼神却如同毒蛇一般阴冷。

“不愧是林督主,都被拔了牙了,这气势还是不减当年啊。”来人冷笑着,自顾自地坐到了林鹤年的对面。

“我很好奇,”来人死死地盯着林鹤年,“你演的这出苦肉计,是给谁看的?还是说,鸟尽弓藏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林鹤年终于转过头来。

黑暗中,他的脸庞轮廓分明,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狗,一旦咬了不该咬的人,就会被主人抛弃。”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个道理,我懂。”

来人瞳孔一缩。

林鹤年的反应,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冷漠。

“看来,林督主是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