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是这座宫殿,这个帝国,真正的主人!

“福安。”姜晚棠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老奴在。”

福安躬着身子,从袖中取出一卷奏疏,和几样“证物”。

一张绘制精细的地图。

几封盖着伪造玉玺的“国书”。

“念。”

“喏。”

福安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尖细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开始宣读林鹤年发回来的奏报。

他没有念那些歌功颂德的废话,而是直接从“逆贼王冲”开始念起。

“……户部押运官王冲,身为皇亲国戚,不思报国,反与蛮族私通,临阵克扣军粮,纵火烧毁军械,意图陷雁门关于死地……”

“……其后,更与蛮族使者密会,欲以云州三城之防务图,换取镇北将军霍莽之人头,并呈上伪造之割让国书,卖国求荣,罪大恶极!”

福安每念一句,赵显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那张地图和几封国书被呈现在所有大臣面前时,整个太和殿彻底炸开了锅!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卖国贼!此等国贼,当千刀万剐,诛其九族!”

“王冲小儿,安敢如此!”

群臣激愤,义愤填膺。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王冲是谁的人。

他一个区区的副将,一个户部的押运官,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哪来伪造国书的本事?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瞟向了龙椅上那个快要昏过去的皇帝。

赵显感受到了那些目光,如芒在背!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在那些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姜晚棠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等殿内的声浪稍稍平息,她才缓缓开口。

“皇帝。”

赵显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对上了那双凤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失望。

“你,可知罪?”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了赵显的身上!

“母……母后……”赵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儿臣……儿臣年幼,识人不明,被……被奸人蒙蔽了啊!儿臣是冤枉的!求母后明察!”

他“噗通”一声,竟然从龙椅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姜晚棠的面前,痛哭流涕。

这副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奸人蒙蔽?”姜晚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是啊,你确实是被奸人蒙蔽了。”

“你身边那些所谓的‘忠臣’,你的舅家,那些怂恿你夺权的世家,他们都是奸人。”

“本宫,今日便替你清一清君侧!”

她猛地一甩袖袍,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刺骨!

“传本宫懿旨!”

“逆贼王冲一族,满门抄斩!其党羽,凡涉案者,一律严惩不贷!”

“兵部尚书,你即刻带人,查抄所有涉案官员府邸!家产充公,以作北境将士之抚恤!”

“禁军统领何在?”

“臣在!”

“即刻起,封锁皇城,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包围所有涉案勋贵府邸,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道道命令,从姜晚棠的口中发出。

每一道,都带着血腥味!

整个朝堂,无人敢反对,无人敢质疑。

最后,姜晚棠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已经吓傻了的赵显身上。

她缓缓地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赵显,你太让本宫失望了。”

“本宫给你机会,让你坐上这张椅子,不是让你来跟本宫斗的。”

“从今日起,你就在乾清宫里,给本宫好好地反省思过。”

“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踏出宫门一步!”

“皇帝年幼,为国事忧心成疾,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她直起身,用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声音,宣布了对赵显的处置。

这,是**裸的囚禁!

是废黜!

赵显瘫软在地,彻底绝望。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

三天后。

林鹤年率领百名缇骑,押送着装有图利可汗首级的囚车,回到了京城。

京城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

但他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径直入宫,来到了丞相府。

书房内,依旧是那张紫檀木书案。

姜晚棠依旧坐在那里。

林鹤年一身风尘,甲胄未解,单膝跪地。

“臣,林鹤年,幸不辱命。”

“起来吧。”姜晚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目光落在他手臂上一道被布条简单包扎的伤口上,那里,还隐隐渗着血迹。

那是与图利可汗亲卫搏杀时留下的。

“伤得重吗?”她问。

林鹤年身体一僵,猛地摇头:“不重,小伤而已。”

姜晚棠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不是去触碰他的喉结,也不是去抚摸他的胸膛。

而是轻轻地,解开了他手臂上的布条。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

林鹤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他心神不宁的清香。

姜晚棠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亲自为他上药,又取来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仔细地为他重新包扎。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

林鹤年低着头,只能看到她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和她垂下的长长睫毛。

他的心,跳得比在战场上任何时候都要快!

这……这比任何封赏,任何赞誉,都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鹤年。”包扎好伤口,她终于开口。

“臣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次,你做得很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凤眸里,是前所未有的,真正的笑意。

“本宫,很满意。”

轰!

林鹤年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姜晚棠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转过身,走回书案之后,重新坐下,那股慵懒而又掌控一切的气息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京城的垃圾,本宫已经帮你清扫干净了。”

“接下来,锦衣卫还有很多事要做。”

“本宫要你,把赵显安插在各处的人,一颗一颗,全都给本宫拔出来。”

“本宫要这大周的天下,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