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棠冷笑一声。
她将那封信扔在秦啸天的脸上。
“那这本账册呢?”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你卖给我大周多少兵器、多少粮草,换取了北蛮人多少金银!”
“还有这张地图!”
她拿起那张地图,猛地在秦啸天面前展开!
“这上面画着我大周北方边境所有的关隘、要塞,甚至是每一条可以通行的秘密山道!”
“秦啸天!”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你敢说这些也都是朕伪造的吗?!”
轰!!!
整个战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的大周将士在看到那张地图、在听到姜晚棠的话之后,全都傻了!
通敌卖国?!
他们曾经敬仰的、爱戴的军神!
竟然是一个通敌卖国的无耻之徒?!
“不……这不是真的……”
“将军怎么会……”
“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
一些秦啸天的旧部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假的?”
姜晚棠的目光扫过下方。
“那朕就让你们看一点真的。”
她对着帅台之下轻轻地拍了拍手。
很快。
一支约五万人的骑兵部队从大军的后方缓缓地开了过来。
他们的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们的战马之上挂着一颗颗狰狞的、梳着辫子的人头!
那些人头每一个都死不瞑目!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而在这支骑兵的最前方。
一个身穿银甲、英武不凡的年轻将领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帅台,单膝跪地!
“臣,护国公世子,李承风!”
“奉陛下密旨,于燕山山口伏击北蛮苍狼铁骑!”
“幸不辱命!”
“北蛮五万苍狼铁骑已尽数伏诛!”
“五万颗人头,一颗不少!”
“尽在此处!”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了整个落凤坡!
死寂。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五万颗属于北蛮人的头颅。
看着那个跪在女帝面前的护国公世子。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将计就计!
请君入瓮!
关门打狗!
原来陛下她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她不仅要平定内乱!
她还要借着这个机会一举重创北蛮!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是何等的手笔!
秦啸天看着那五万颗北蛮人的人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最后一丝的侥幸、最后一丝的狡辩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完了。
彻底地完了。
“噗--!”
又一口黑血从他的口中喷出。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瘫软在了地上。
身败名裂。
这四个字就是他最终的结局。
“秦啸天。”
姜晚棠看着脚下那滩已经彻底失去所有精气神的烂泥,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秦啸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瘫在那里,双目无神地看着灰色的天空,嘴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
笑得比哭还难看。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他不仅输掉了战争。
更是输掉了他用一生去维护的名声和尊严。
他现在是天下人眼中最卑劣、最无耻的卖国贼。
他将遗臭万年。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拖下去。”
姜晚棠失去了最后一点与他对话的兴趣。
“打入天牢,严加看管。”
“朕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想出卖的这个国家如何在朕的手里变得国富民强。”
“朕要让他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慢慢地烂死在那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喏。”
福安一挥手,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秦啸天拖了下去。
从始至终,秦啸天都没有再反抗一下。
因为他已经死了。
心死了。
随着秦啸天被拖下,这场声势浩大的平叛战争也终于画上了一个血腥而又完美的句号。
大军开始打扫战场。
救治伤员,收敛尸体,清点战俘。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姜晚棠在李承风和一众将领的簇拥下回到了中军大帐。
而林鹤年则是在吩咐完缇骑协助处理战后事宜之后,一个人默默地跟在了最后面。
他身上的血已经半干。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那股浓重的血腥气让他与周围那些欢欣鼓舞的将军们格格不入。
他依旧是那个行走在黑暗里的影子。
回到大帐。
姜晚棠坐在了帅案之后。
她看着下方那些脸上写满了崇拜和敬畏的将领们,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诸位将军,此战辛苦了。”
“待班师回朝,朕必有重赏。”
“为陛下效死!万死不辞!”
以李广和李承风为首的众将齐刷刷地再次跪下。
“都起来吧。”
姜晚棠摆了摆手。
“李承风。”
“臣在!”
“你率领的京畿三大营此番居功至伟。”
“朕命你暂代玉门关总兵一职,负责整顿边防,清剿北蛮余孽。”
“待北方事了,再回京领赏。”
李承风闻言,心中一凛,随即大喜!
玉门关总兵!
这可是手握十数万大军的边疆重臣!
陛下这是对他委以重任!
“臣!领旨谢恩!”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至于其他人……”
姜晚棠的目光扫过众人。
“明日随朕班师回朝。”
“是!”
众将齐声应道。
在交代完一些后续事宜之后,姜晚棠便让众将都退下了。
很快。
偌大的中军大帐之内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和站在角落里如同影子的福安。
气氛再一次变得微妙起来。
林鹤年低着头站在帐中央,一言不发。
他能感觉到帅案之后那道带着审视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目光正在一寸一寸地在他的身上来回扫视。
那目光像是有实质一般。
烫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身上的伤口在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厮杀之后又开始隐隐作痛。
丹田深处那刚刚被清心丸压下去的邪火似乎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他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泡在冰水里。
“林鹤年。”
姜晚棠的声音幽幽响起。
“臣在。”
林鹤年身体一僵,躬身应道。
“过来。”
林鹤年没有动。
他不敢过去。
他怕自己身上这股浓重的血腥和肮脏会玷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