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他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与姜晚棠如出一辙的冰冷弧度。
说完。
他站起身。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帅台的边缘。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他纵身一跃。
从那高达数丈的帅台之上一跃而下!
黑色的衣袍在空中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像一只从九天之上俯冲而下的死亡之鹰!
“轰!”
他落地了。
双脚稳稳地踩在了一片由尸体和鲜血构成的泥泞之中。
他周围的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他们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林鹤年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缓缓地抽出了腰间那柄古朴的、饮过无数鲜血的绣春刀。
“挡我者……”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远处那个骑在马背上、同样在看着他的秦啸天。
“死。”
一个字。
如同死神的宣判。
下一秒。
他动了。
没有战马,没有护卫。
他就那么一个人,一柄刀。
逆着人潮,向着那数万叛军的核心冲了过去!
那不是冲锋。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的刀化作了一片死亡的幻影!
“噗嗤!”
一名叛军士兵刚刚举起手中的长枪,他的喉咙就已经被划开。
他身后的同伴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颗头颅就已经冲天而起!
鲜血喷溅!
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林鹤年所过之处,留下来的只有一条由尸体和鲜血铺就的死亡之路!
他不是人!
他是魔鬼!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收割生命的死神!
叛军的阵型被他一个人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他们的勇气、他们的疯狂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显得是那么脆弱和可笑!
“拦住他!快拦住他!”
秦啸天身边的将领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无数的亲兵悍不畏死地朝着林鹤年涌了过去!
但没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已经失去了意义!
林鹤年甚至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他只是不停地挥刀。
出刀,收刀。
简单、直接、高效。
每一刀都必然会带走一条或者数条鲜活的生命!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的绞肉机。
无情地收割着眼前的一切。
帅台之上。
姜晚棠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在万军之中为她冲杀的黑色身影。
她的心中没有担忧。
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骄傲。
看啊。
那就是朕的刀。
是这世间最锋利、最强大也最忠诚的刀。
他只属于朕一个人。
“传令。”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军压上。”
“在督主为朕铺平道路之后。”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又威严!
“给朕将这些叛逆碾碎!”
“遵旨!”
“全军!压上!”
随着姜晚棠一声令下,一直按兵不动的大周主力军终于动了!
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双眼!
“轰隆隆--!”
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一股足以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洪流!
钢铁的丛林开始移动!
以李广为首的右军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从右翼狠狠地插入了叛军那已经开始混乱的阵型!
而左翼在锦衣卫清理掉那些内鬼之后,也重新稳住了阵脚,开始发动反击!
中路更是有林鹤年这个不讲道理的人形杀戮机器在前面开路!
整个战场的局势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叛军彻底崩了!
他们被三面夹击,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各自为战!
他们的士气在看到林鹤年那魔神般的身影时就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兵败如山倒!
无数的叛军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转身就逃!
可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在他们的身后是早就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的大周骑兵!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围剿!
秦啸天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他有二十万大军!
明明他有“鬼面”这样的王牌!
明明他才是那个身经百战的军神!
为什么会败给一个年仅十六岁的黄毛丫头?
败给一个只会摇唇鼓舌的阉人?!
“不……”
他看着那个离他越来越近、身上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只有一片刺目猩红的黑色身影。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逃!
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猛地一拉马缰,就想调转马头,逃离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修罗场!
然而。
他晚了。
“秦啸天。”
一个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幽幽响起。
秦啸天浑身一僵,他缓缓地回过头。
只见林鹤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马前。
他身上的血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友善”的笑容。
可那双眸子却比这战场上最冰冷的刀锋还要令人心悸!
“你……你别过来!”
秦啸天色厉内荏地咆哮道!
他身边的十几名亲兵鼓起最后的勇气,挥舞着兵器朝着林鹤年冲了上去!
林鹤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轻轻地一挥手。
一道快到极致的圆形刀光一闪而逝!
十几颗头颅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溅了秦啸天满头满脸!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秦啸天看着那些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他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魔鬼……你是魔鬼……”他语无伦次地喃喃道。
“魔鬼?”
林鹤年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
“不。”
“我只是陛下身边一条会咬人的狗而已。”
他一步一步走到秦啸天的马前,抬起头看着他。
“而你……”
“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像是一根最恶毒的针,狠狠地刺进了秦啸天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你……你这个阉狗!”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将军面前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