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头、扁担、杀猪刀。

可他们身上的杀气却比那些“鬼面”刺客要浓烈上十倍、百倍!

他们没有名字。

他们只有代号。

他们是锦衣卫!

是只属于皇帝的最隐秘也最锋利的獠牙!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场影子对影子的猎杀开始了!

如果说“鬼面”刺客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那么锦衣卫就是专门捕食毒蛇的鹰!

一名“鬼面”刺客刚刚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捅穿了一名禁军的喉咙,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下一秒。

他身旁一个正在给他递送箭矢的“辅兵”手中的箭囊猛地向上一抬!

十几根锋利的狼牙箭从箭囊底部激射而出,瞬间将那名“鬼面”刺客射成了一个血刺猬!

另一边。

一名伪装成伙夫的“鬼面”刺客挥舞着两把菜刀冲向帅台。

他身后一个挑着水桶的“杂役”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那根粗重的扁担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横扫而出!

“咔嚓!”

刺客的脖子被硬生生地打断了!

整个身体像一个破麻袋飞了出去。

反杀!

无处不在的反杀!

那些不可一世的“鬼面”刺客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猎人。

他们才是猎物!

他们自以为渗透进了大周的军队,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他们每一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有什么习惯、用什么武器,全都被记录在册!

针对他们每一个人,锦衣卫都制定了最完美的必杀之局!

这是一场早已写好了剧本的屠杀!

恐慌如同瘟疫在剩下的刺客中蔓延开来。

有人想逃。

可他们刚一转身,就会被三四个甚至五六个锦衣卫瞬间淹没。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帅台之下,林鹤年收刀入鞘,静静地站在姜晚棠的身侧。

他没有再出手。

因为剩下的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只是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守护着他的陛下。

远处的叛军阵中。

秦啸天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此刻写满了不敢置信!

败了?

他最引以为傲的、足以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鬼面”小队就这么……败了?

而且是败得如此干脆利落、如此毫无还手之力!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什么人?

那些穿着杂役服饰却比“鬼面”还要可怕的杀手究竟是什么人?!

大周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支连他都不知道的恐怖力量?!

他想不通!

他几十年的戎马生涯、几十年的权谋算计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将军!将军您怎么了!”亲兵惊慌地喊道。

“滚开!”秦啸天一把推开亲兵,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死死地盯着帅台的方向,盯着那个站在少女身前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黑色身影。

林鹤年!

又是这个阉人!

从始至终都是这个阉人在坏他的好事!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瞬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输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但就算是输,他也要拉着那个妖女、拉着那个阉人一起下地狱!

“全军!全军冲锋!”秦啸天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将军踏平那个帅台!”

“杀了姜晚棠!杀了那个妖女!”

“谁能取下她的人头!赏万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本已节节败退、士气低落的叛军在听到这疯狂的悬赏后,眼中再次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万户侯!

这是何等诱人的封赏!

“杀啊!”

“为了侯爷!冲啊!”

“杀了那妖女!”

残存的理智被欲望彻底覆盖,叛军们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中军帅台的方向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他们用同伴的尸体铺成道路!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去冲击禁军那钢铁般的防线!

整个战场因为秦啸天的疯狂而变得更加惨烈!

帅台之上。

姜晚棠看着那如同黑色潮水般不计伤亡涌来的叛军,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她手中的鼓声非但没有停,反而变得更加激昂、更加急促!

“咚!咚!咚咚咚!”

那鼓声是命令!

是催促着她的军队去碾碎一切的死亡战歌!

“林鹤年。”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

“臣在。”林鹤年躬身,声音里是绝对的服从。

“秦啸天疯了。”姜晚棠淡淡地说道,“他想用人命来填平他与朕之间的距离。”

“他也配?”

林鹤年笑了。

那笑容温和、儒雅,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

他缓缓地转过身。

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如同疯狗般扑上来的叛军。

“一群土鸡瓦狗。”

他轻轻地吐出这六个字。

然后,他对着姜晚棠单膝跪下。

那是一个臣子对君王最标准、最谦卑的姿势。

“陛下。”

“臣,请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侧目的疯狂与决绝!

“臣愿为陛下斩下秦啸天那颗狗头!”

姜晚棠看着他。

看着他跪在自己的脚下,用最恭敬的姿态说着最狂妄的话。

她知道他心中的那头野兽在闻到血腥之后已经彻底苏醒了。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放他出去。

因为他是她的刀。

是她用来在最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底牌。

而不是一把用来砍瓜切菜的砍刀。

可是……

看着他那双因为压抑着极致的杀意而显得愈发深邃的眸子。

看着他那因为渴望战斗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准了。”

她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但是。”

她话锋一转。

“朕不要他的狗头。”

“朕要你把他活的给朕带回来。”

“朕要让他跪在朕的脚下,跪在这二十万大军的面前,亲口向天下人忏悔他的罪孽!”

林鹤年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明白了。

杀人不够。

还要诛心。

陛下她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彻底摧毁秦啸天所有的尊严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