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双摇摇头,同样剥了一个橘子,他慢慢的把橘瓣上的白筋扯下来,皱着眉道:“魏知玉要么是父皇的人,要么就是殷无隽那边的,总之,绝对不可能是我们这边的人。”

“要是父皇的人就好了。”

容洛叹息一句,有些心事重重,应付皇帝手底下的心腹,可比应付殷无隽的心腹要容易太多了。

只可惜,他们两个都知道,这个可能性非常的小,皇帝现在年纪大了,为人处世上面就越发显得心慈手软了,别说让他继续收服新人了,他不对那些犯错的老人心慈手软,他们就该谢天谢地了。

二人的心事,茶炉并不知道,茶炉还在尽职尽责的燃烧着煤炭,煮着热水。

他们两个的心事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魏知玉他来了!

魏知玉来的时间有些微妙,他来的时候,那些乡绅才刚刚低头,同意捐出家中的财产和粮食。

在乡绅们被放出来的当天,魏知玉带着家当,浩浩****的进了贺州城。

“咱们这贺州近些日子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热闹?”

“可不是?先是晋王殿下带着王妃入城,接着就是那姓柯的狗官被斩首,这才过了几日?那些乡绅就也跟着进去吃牢饭了,如今又来一个,这一个月,比过去一年还要精彩。”

“就是,不过啊,晋王倒是个好王爷,我那在府衙里当仆人的远房亲戚说,晋王这段时间一直在逼着姜员外他们捐出自己的钱财粮食呢!”

一路上,魏知玉没少听到百姓们的议论,他的目光有些阴沉,表面上却不露分毫。

要魏知玉说,姓柯的就是蠢,蠢过头了的那种蠢!

他明知道殷无双是王爷,明知道殷无双就是过来收拾他的,还不早早地把自己吞进去的利益全都吐出来不说,居然还试图强压殷无双,这下好了,人没压住,反而把自己送去阎王殿了。

魏知玉不免有几分烦躁,他作为杨承熹的门生,本来应该有更好的,更加适合他的位置等着他,如今可好,他得为姓柯的惹出来的事情扫尾,不得不掺和进这一摊子杂事上。

他坐在马车上,纤长的手指转着那磨得发亮的扳指,脑海中又有了决策。

这一次来之前,杨承熹可是交代过他,势必要把晋王妃的命给留在这里的,他绝对不能辜负了恩师的期望!

“福六,去府衙,我要去面见王爷!”

“这,公子,后面的杂物?”

“先放在驿馆吧,过两日得了闲再去看看房子,毕竟以后在这里的时间可长着呢。”

“是。”

就在殷无双和容洛猜测着魏知玉的身份和性格的时候,外面的下人忽然来了通报:“王爷,王妃,外面有一自称自己是贺州新任知府的公子前来求见。”

“魏知玉——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叫那下人把魏知玉带进来。

魏知玉进来以后,并未打量四周,反而径直朝着殷无双行礼道:“下官魏知玉拜见王爷,拜见王妃娘娘!”

“魏大人不必多礼,快些起来吧。”

“多谢王爷。”

魏知玉拱拱手,略带着些试探道:“下官初来乍到,对这贺州还有些不太了解,不知王爷可否解惑?”

“本该如此。”

殷无双面色和缓许多,不管此人究竟属于哪一派阵营,只要他愿意为百姓着想,他就满意。

殷无双带着魏知玉去了书房,连午膳都是在书房用的。

对此,容洛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横竖她也不需要殷无双陪着用膳。

二人各忙各的,殷无双罕见的和魏知玉很是聊得来,至于容洛,她正对着一堆帖子发愁。

这一次那些乡绅们放出来以后,虽说都上缴了一大半的财产粮食,可到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不仅不埋怨,甚至还张罗着要给他们办接风宴。

用那些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的乡绅的话来说,就是:“王爷和王妃来的时候,未曾给您二位接风洗尘,这一次,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好为二位好好的大办一场!”

对于这一场鸿门宴,容洛和殷无双都不是很想去,但是没办法,他们还要在这里待上将近半年,若是不去的话,就是主动推开这些社交圈了。

想到这里,容洛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算了,既然不得不去,那就抱着享受的心去好了。

去勉强熬一顿饭,总比被整个贺州上流圈排挤的要好。

乡绅们选择接风洗尘的那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徐徐微风,简直就是整个秋日里最完美的天气。

他们倒也是会取巧,选的地方是贺州的湖边的园林里。

宴席分为男席和女席,两边都有节目,不同的是,女宾这里演的是戏曲,戏名儿容洛记得不太清楚,只依稀记得是一个很俗套的“千金小姐和寒门男子私奔”的戏码。

而男宾那里则是一片丝竹之声,那靡靡之音传的很广,都传到了女宾这里。

容洛一手捏着白玉酒杯,缓缓的转着杯子,看着杯中的琼浆玉液,她忽然仰起头,将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

女宾这里喝的是桂花醉,酒如其名,用桂花酿制而成,香甜浓郁,很得贺州女人的喜欢。

不过这酒的后劲儿大的很,平素大家也就是浅浅的抿上一点点过一过瘾罢了,没有人和容洛这样,喝的如此之猛的。

贵妇们都假笑着巴结容洛,叽叽喳喳的,叫容洛有些头疼。

此时,台上正唱着那千金小姐哭自己在家娇生惯养,与情郎私奔以后,却要洗手作羹汤,心中实在是难以平衡。

容洛纵使再不爱看戏,这会儿因着打发时间,那水盈盈的眸子便放到了台上。

一直注意着容洛的乡绅夫人之首的石夫人笑着为容洛又倒了一杯酒:“娘娘也喜欢看这些么?民妇平日里也喜欢看这个呢,民妇平日里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也就只好看这个解一解闷儿了。”

“戏曲么,打发时间确实不错。”

容洛轻轻的说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台上的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