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隽忍不住反思了一下自己,难道真的是他不中用,连同手底下的人也跟着这般废物吗?

他在这里沉思,杨承熹可不乐意浪费时间,他把茶碗放下,淡淡道:“殿下,你该有点警惕心了,若是继续放任你这位弟弟,只会让他的势力越发壮大。”

这话,杨承熹说的没错,但是殷无隽真的不知道吗?倘若他不知道的话,就不会派人去云州刺杀殷无双,也不会屡屡设计。

只是,殷无双这人,实在是诡异,他所设下的所有计谋,竟然都被他逃脱了。

想到这里,殷无隽便有些烦躁:“杨丞相,你这么晚把孤叫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自然不是,老臣倒是探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哦?”

殷无隽略挑了挑眉,他知道杨承熹的手段,所以对杨承熹的这个消息还是很感兴趣的:“杨承熹请讲。”

“三殿下今日去入宫找了陛下。”

原来是这个消息,殷无隽不屑的撇撇嘴,又有些没兴趣了,他今天一整天都在东宫,距离皇帝的紫宸殿很近,如何能不知道他这位好弟弟入宫一事?

殷无隽在心里骂杨承熹废物,连带着面上也带出来三分:“丞相,此事凡是在宫中的都知道,孤今日一整天都在宫里,如何能不知道?”

“哦?那殿下可知道三殿下同陛下谈的什么?”

不止殷无隽瞧不上杨承熹,其实,杨承熹也同样的看不上殷无隽,他总觉得殷无隽烂泥扶不上墙。

奈何师妹只生了殷无隽这一个孩子,除了努力推他上位以外,他们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殷无隽虽然平日里是蠢了一些,可不至于连如此轻慢的语气都听不出来,他自觉自己的面子挂不住了,登时便黑了脸色,道:

“孤听着丞相的语气,怎么?丞相莫非知道他们商议的事情不成?”

“老臣确实知道。”

“什么?!”

殷无隽噌的一下站起来,右手指着杨承熹,声音里带着些微的颤抖:“你,你敢在帝宫安插探子?!”

“殿下谬赞了,老臣这算不上什么探子,左不过就是打探一下宫里的消息罢了。”

他看着殷无隽,有些失望:“殿下乃是大梁的太子,未来的新君,行动之间就应该稳重一些,切忌一惊一乍,实在是丢面子。”

“呵,你竟然还教育起孤了?”

“殿下,老臣是为您好,您可知陛下对您和三殿下的态度有何差别?”

“不过是他比较受宠罢了,可是那又如何?”

殷无隽努力掩饰着自己对殷无双的嫉妒,他双手张开,试图让声音显得更加豪迈:“一个受宠的皇子罢了,待父皇大限到时,孤就可以把他赶去封地,不,孤甚至可以杀了他!”

他说着说着,仿佛有了底气一般,直直的看向杨承熹:“但是,孤不一样,孤是太子,是未来的帝王,孤拥有的人生,将比他更为广阔!”

“殿下,你说的不错。”

这是杨承熹第一次承认殷无隽的话,但是紧接着,他又道:“但是,殿下,古往今来,有几个太子能成功登上帝位的?又有几个太子得以善终的?”

他看着殷无隽突变的脸色,轻叹道:“殿下,您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

杨承熹说的是实话,忠言逆耳,殷无隽虽然蠢笨,却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他沉默着,却不肯低头认错,只能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服从。

他这个性子,杨承熹早就知道了,所以也不放在心上,只道:“殿下,三皇子已经有所行动了,我们必须比他们的动作更快才行。”

“哦?那,杨丞相可有什么好方法?”

“现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

殷无隽默念一遍,终于恭敬了态度:“还请丞相赐教。”

“殿下,明日先随老臣入宫,等见了陛下,你就如此说……”

……

殷无隽按捺着激动的心情,躺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翌日,夜色尚未褪去之时,殷无隽就和杨承熹一起入宫。

他们入宫的时候,皇帝刚接见完大臣,正是空闲的时候。

皇帝对于殷无隽也不是没有父爱,只是相比起殷无双来说,这么一点父爱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隽儿怎么来了?”

皇帝挥挥手,身后为他按摩头部的宫人便乖巧的行礼,退出紫宸殿。

他慈爱的看着殷无隽:“天还未亮,你今日也不必上朝,为何不多睡一会儿?”

“父皇,儿臣听说杨丞相有要事禀告,心中好奇,故此跟着杨丞相过来,父皇不会嫌儿臣碍事罢?”

“哦?有什么要事,竟然能让隽儿也跟着过来?”

皇帝看向杨承熹,苍老的脸上并不显露一丝多余的情绪。

杨承熹果然上前,先是一阵寒暄,紧接着便清了清嗓子,道:“陛下,微臣听说兵部几位侍郎全部都被人杀了,微臣以为,此事大有蹊跷!”

“爱卿不必吊着朕的胃口了,只管直说就是。”

“外界传闻,有一神秘人特意来射杀了几位侍郎,可是微臣以为,若是晋王殿下拿不出那神秘人的证据的话,实在是难以服众!”

“爱卿的意思是?”

“微臣斗胆一言,微臣以为,几位侍郎的死,或许与晋王殿下有关系!”

此话一出,简直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皇帝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杨承熹,他沉声道:“爱卿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微臣知道,微臣也不愿意怀疑晋王殿下,可殿下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

“杨丞相怎么能这样说?那是孤的三弟,从小跟在孤的身后长大的,他什么为人,孤都知道!”

这是杨承熹和殷无隽商量好的话语,要攀咬殷无双,只要杨承熹一人上场即可,倘若殷无隽掺和进来,那就显得殷无隽过于无情了。

杨承熹一边在心里赞叹殷无隽脑袋不行,这演戏的功夫倒是不错,一边跪在地上,义正言辞:

“陛下,还请陛下将晋王殿下先收监大牢,再做调查,否则,实在是难以服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