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整个席上都很是热闹,大家都在四处走动,如此一来,桑元的行动也就不是那么多惹人注意了。

容洛见他走过来,也不露怯,只大大方方的笑道:“我对这个并不是很懂,只是一些皮毛罢了,唯能看出来公子画的很好。”

“呵呵,姑娘谬赞,在下也只是略懂皮毛罢了。”

桑元见容洛仿佛并不懂水墨画,一时又有些失望,他又寒暄两句,正要走,却听到容洛又说了一句话。

“虽然我不懂这个,不过我倒是会另一种画法。”

“哦?姑娘能否细说一番?”

这状元郎原是个画痴,平日里除了科举以外,就是对作画最感兴趣,此时在听到容洛说懂另一种画法的时候,顿时便觉得惊喜起来,也不失望了,更不急着走了,只一心要看到容洛作画。

容洛并不扭捏,她叫来侍女,低声嘱咐两句,便见那侍女满面疑惑的走出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侍女便拿着几根裹着绸缎,削尖了的碳过来。

不等容洛吩咐,自有侍女上前,将桌面收拾好,又铺了画纸过去,等着容洛去作画。

桑元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用碳作画的,他心中愈发的好奇起来而周围围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容洛侧头看向桑元:“公子是想让我画景呢?还是想让我画人?”

“这个……还请姑娘画景。”

容洛点点头,果真拿着碳在纸上画起来。

她所说的画法,正是素描,这还是她小时候上的兴趣班学的呢,虽然也没学到多少精髓,但是用来欺负不认识素描的古人,还是很好使滴。

随着容洛的动作,一片景色慢慢出现在画纸上。

这种画法和以朦胧美为主,更注重“神韵”的水墨画截然相反,让周围的人们都忍不住惊呼。

“这是什么画法?一根碳?”

“有趣有趣,虽说少了几分神韵,可是这形实在是逼真。”

连周围的人都惊呼不已,就更不用说画痴桑元了。

桑元见大家都围在容洛身边,心里着急,却也没有贸然挤上去,他等周围的人都散了以后,这才上前问道:“姑娘,不知你这画?”

“这是素描,很容易的,要学吗?”

“素描?”

桑元慢慢的念着这名字,越发钦佩起来:“姑娘,这名字形容的真好,这画技是姑娘独创吗?”

“不是。”

容洛摇摇头,想了想,没好意思说创造素描的人现在大约还没出生,她转移话题道:“你要学吗?”

“姑娘愿意将此等秘技教给在下?”

这一次,桑元是真的惊喜起来了,他本以为自己能够看到这么神奇的画技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现在就如同天上掉馅饼一般,容洛居然要教他作画!

一旁的永安公主虽然对画画没什么兴趣,但是对于这新出来的素描总还是有几分好奇的,她也围在一边,看着容洛如何教导桑元。

三人相谈甚欢,容洛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而这一幕,刚刚好被前来寻找她的殷无双所看见。

殷无双:我老婆要没了。

这是殷无双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妻子即将被抢走,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强硬的挤开桑元,站在容洛身边:“这不是状元郎么?”

桑元听容洛教学,本来听的正开心,忽然被人挤开,也不是不生气的。

然而他抬头一看,挤开自己的竟然是晋王殷无双!

或许他不认识容洛的身份,可是晋王,他还是认识的,他对着殷无双拱拱手,笑道:“原来是晋王殿下,在下正在看这位姑娘画素描,殿下可要一同观看?”

“不必了,本王若是想看,回去以后,王妃自会画给本王看。”

殷无双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看着容洛,以此来宣誓主权。

而能够混上状元位置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傻子,桑元一愣,立时又笑道:“原来是王妃娘娘,是在下冒犯了王妃娘娘。”

“这有什么好冒犯的?”

容洛摆摆手,干脆利落的把殷无双推到一边,又对着桑元招手道:“你方才说不会什么?”

桑元看看容洛,再看看殷无双,见殷无双虽然有些不开心,却并未有其他动作,他放下心来,又凑到了容洛身边:“便是这里,在下还是不太懂这个。”

……

宴席结束的时候,已是下午,就连太阳都没那么大了。

殷无双因为之前的事情,心里还憋着气,他闷头走在最前面,一时不察,竟是撞到了宫人,而那宫人——正是柳芙。

原来,柳芙自打上次见过殷无双以后,便不死心,哪怕被殷无双那般嫌弃,却还是挡不住她想要傍上殷无双这条大腿。

这几日,她买通了小太监,买下了殷无双的消息,故意在这里等着“偶遇”呢。

殷无双撞到人以后,心里更是烦躁,他忍着气,把那宫女扶起来,温声问她:“你没事吧?”

“回禀殿下,奴婢无事。”

柳芙细声细气的说着,缓缓的抬起头,她今日可是偷偷的抹了粉,擦了口脂呢。

殷无双还没忘记柳芙,他皱着眉看着柳芙,忽然热情道:“本王撞到了你,是本王不好,这样吧,本王带你去太医院瞧瞧。”

“这,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

殷无双不在意的摆摆手,不停的用余光观察容洛,他见容洛无动于衷,心里更加生气了。

他伸手扯住柳芙的胳膊,笑道:“走吧,不必推脱了。”

“那,奴婢先在这里谢过殿下。”

柳芙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同时还有些惊喜,这晋王的变化也太大了吧?明明上一次见的时候,她碰一下他的衣袖,都要被推开,这一次居然……居然如此热情?

莫非,是她柳芙的春天真的要来了?

柳芙在心里暗自惊喜,她转过身,又楚楚可怜的对着永安公主和容洛行礼:“公主殿下,王妃娘娘,奴婢就先告退了。”

“哼!”

容洛可是她永安的朋友,这小宫女当着她的面挑衅容洛,和挑衅她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