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里此刻安静的仿佛掉一根针都能被发现一般。

殷无双皱着眉,仿佛衣袖触碰到了什么垃圾一般,他甩开柳芙的手,目光中带着几分防备:“本王觉得,还是莫要拉拉扯扯的好,柳姑娘以为呢?”

“我,我只是见到故人,一时有些激动罢了。”

柳芙拿出自己平日里惯用的柔弱手段,要哭不哭道:“若是公子,不,王爷不喜的话,我就不这样了。”

“本王确实不喜欢,还请柳姑娘自重。”

殷无双说着,嫌弃的拍拍自己的衣袖,转过头便离开了,简直一丝也不带停留的。

如此不给柳芙面子,倒是把柳芙气的倒仰,她咬着唇,目光紧紧的黏在殷无双的身上,越发下定决心要巴上殷无双这一棵大树。

柳芙的想法注定不会有任何人在意,因为她是,且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罢了,这其中唯一稍微有点在意的,大约便只剩下至今还没认出自己心意的容洛了。

殷无双被容洛和永安公主丢下,自己又不知道去哪儿,便漫无目的的走着。

他回想起容洛走的时候说的要去湖里泛舟,虽然他自己嘴硬自己不稀罕过去,可是身体还是诚实的朝着湖边走去。

殷无双到湖边的时候,容洛和永安公主正戴着斗笠,站在船上嬉笑。

他眯着眼,仔细的观察着,本以为容洛会表现的心事重重,或是一脸的不开心,可是事实上,容洛玩的甚至比永安公主还要开心,那咯咯的笑声传的很远。

殷无双看着大片荷叶里露出来的俏丽身影,脸色都黑了,旁人家的夫君但凡多看女人一眼,那家夫人就要又哭又闹。

他这王妃倒好,柳芙就差明说纠缠了,容洛竟然还跟一个没事人一样!

殷无双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果然还是这里好玩。”

殷无双并没有去打扰容洛玩的想法,但是他又想要听容洛的解释,于是他就一个人站在这里,静静地等着。

一直等到夕阳西下之时,容洛和永安公主才回来。

二人兴奋的说着,叫殷无双越发觉得自己仿佛是多余的一般。

殷无双实在是想不通,容洛怎么会对这件事如此的冷淡呢?

“呀,这不是晋王爷吗?”

就在殷无双出神之时,容洛却仿佛刚刚发现殷无双一般,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仿佛是在发泄自己的怒意一般:

“王爷路遇故人,不得多说两句话啊?这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瞧瞧,哟~这太阳也没偏呀,还是从西边下的山,嘶~有点稀奇啊。”

这阴阳怪气的味道简直直冲天灵盖,永安公主忍着笑站在一旁,并不多说话。

殷无双翻一个白眼,毫不客气:“这算得上什么故人?不过是当初赈灾的时候帮了她一把而已,没想到被惦记到现在罢了。”

他这样说,越发的让容洛心里不舒服起来。

容洛轻轻的摇着手中团扇,漫不经心的笑道:“我倒是觉得她和王爷很是相配,倒不如我去找父皇,把这宫女求出来,给王爷当个妾室?”

“噗嗤~”

永安公主用团扇捂着嘴巴,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头上的珠翠也跟着晃悠起来:

“三嫂当真是我见过最大度的嫂子了!”

“没办法呀,一切都要以夫君的喜好为重嘛。”

容洛摊着手,含笑看向殷无双,那表情,就好像是殷无双在无理取闹一样。

永安公主笑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三嫂,你明日陪我去一个宴席吧,我一个人实在是无聊的紧。”

“什么宴席,竟然还能让你觉得无趣?”

“明日你来了就知道了。”

永安公主朝着容洛挤了挤眼睛,又拉着容洛回到自己的殿内,竟是把殷无双这个哥哥丢在原地。

因着永安公主故意保持神秘,容洛第二日还真早早的前来赴约,待她到了永安公主的寝宫以后,稀里糊涂的被一阵打扮,茫茫然的跟着永安公主去了宴席。

容洛本以为这又是什么赏花宴,左不过一群闲的没事干的贵妇人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罢了。

然而等她到了地方以后,这才明白永安弓着腰说的宴席,确实是以赏景的名义办的宴席,区别却是——这是一群男人!

“永安,这,不太好吧?”

“有何不好?”

永安公主疑惑的看向容洛:“这是今年新进的进士,那巴丹王子至今犹犹豫豫,我嫁去草原的婚事还不一定能成呢。

父皇说了,且叫我多看看旁的男子,不能把筹码都压在那巴丹王子身上。”

容洛听着这话,只觉得嘴角抽搐,她还是能猜到皇帝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大约也是为了宽慰永安公主,所以才这样哄她。

大梁和草原结亲一事,基本上已经成了定局,如今还没彻底定下来,不过是双方都想多争取一点好处罢了。

永安公主不知道这些,她左右看着,小声的对着容洛道:“三嫂,你瞧,那是今年的探花郎,父皇说了,这探花郎是一定要挑长得好看的,丑的坚决不能做探花郎!”

这不就是门面担当嘛。

容洛在现代的时候,也偶尔追星,一听永安公主的形容,她的脑海里就迅速的闪过了一个词。

不过,她并没有被那探花郎吸引,反倒是被一旁专注于画画的状元郎吸引了目光。

“三嫂,你在看什么呢?”

永安公主顺着容洛的目光看过去,见是一位并不逊色探花郎的年轻男子在作画,心里更是好奇:

“原来三嫂喜欢这样的人么?回头我一定告诉三皇兄,叫他没事的时候,多在你面前作画!”

“去~”

容洛嗔她一句,面带欣赏:“此人的画做的不错,想来是有些功底在身上的。”

“姑娘也懂画?”

那状元郎名叫桑元,他细致的在角落里写上自己的名字,又即兴赋诗一首,同样写上去,这才让人将画收起来。

他正是无聊,四处转悠的时候,听到容洛夸他,顿时便起了好奇之心,走过来同容洛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