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外面山长、教授、博士恭候多时。
乌压压好多人守在端庄的深色大门口。
两侧柱子粗壮,顶上冒着风雪坐落在半山腰的青山书院四个字,笔走龙蛇,挥斥方遒。
“吾皇万岁!”
“恭迎圣上驾到!”
……
两边人率先跪下,在雪地中等明晃晃马车上箫策掀袍而下。
他点点头。
示意众人起来。
山长姓施名游,号舍人。
听到他名字,柳依依差点绷不住笑,施舍人,还怪有意思的。
施游拱手,“皇上今日能来青山学院,让众多学子一览陛下风采,真是蓬荜生辉啊。”
“夜露深重,想来陛下舟车劳顿,书院清简,在下备了简陋热食,还望陛下莫要怪罪。”
箫策显然非常喜欢他的上道。
笑脸拍拍山长肩膀,夸赞道,“山长大才,是朕还要多仰仗山长为我大景培养人才,为朝廷百姓效劳,有什么怪罪的。”
施山长年过半百的褶子脸大笑,弯腰请陛下先走。
两人一唱一和往里面去。
留下楚昭王从马车中下来,书院的副山长迎接,擦着脑门的汗,给王爷请安。
也邀请同去。
柳依依坐在马车上,听箫景戎和她嘱咐道,“你等等先回房,累了就先睡,本王与皇兄要晚些回来,会有饭食送入房中。”
柳依依知道他们这算是应酬,便点头。她下马车,书院在半山腰,后面是大片大片不见绿色的枯树干,树林间月色从间隙洒下,格外瘆人。
她跟着书院穿着灰色长袍的下人往里面走。
书院分为四个区,平日里学子念书学习的地方,用膳吃饭的地方,擅长教师休息的地方,和他们这些客人专门住的院子。
中间种了许多竹子和寒梅,梅兰竹菊,最显学子品行。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花瓣型的圆窗是大家设计,透过一个个小窗能看到五步一变,十步一转的优美景色。
她惊叹,青山学院真是风景宜人,不敢想象夏季来又该是多么好看。
她在寒梅院,院子里梅花最多,正全部在枝头盛开,梅花可能是品种问题,香气霸道。
充满了整个院子。
她和下人挥挥手自己进去。
春花、十八都要明日到。
寒梅苑什么都有,设施当然比不得王府,但更加素净漂亮,她伸手摸向床垫,竟然是棉花打的新垫子。
转念一想。
给圣上、楚昭王用的东西,无一不精、无一不贵,这才是常态吧。
柳依依接受非常快,一屁股坐到床垫上。
重新看向四周摆设。
大型山水摆件,吃饭的桌子和一个小小的水墨屏风。
墙上挂着几张字,都是书院学子的。
柳依依虽然看不出太大区别。
但都是好字,这她识货。
门外,下人敲门,说进来送饭。
她观察完房间走到门口,门后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端着木盘子。
小姑娘叫桃夭。
长得很是喜庆,她将盘子放到房间中央的木桌上。
和楚昭王妃告退。
柳依依想起什么。
忽然,叫住她,“等等,你先别走。”
桃夭灰色的袍子难掩秀气,害怕地站在旁边,低头不敢看人。
柳依依想起来,她前些日子救助的那个神秘男子裴玄。
好像就是青山书院出来的人。
她坐在椅子上,问道,“你可认识裴玄?”
谁知道这句话就像打开了桃夭的开关,小姑娘瞬间眼眸睁大,满脸惊恐地尖叫出声。
下一刻,她收敛神情,双手死死捏着衣裳下摆,用力摇头。
“不认识,我不认识!”
这就奇怪了。
不是就算不是。
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柳依依想起出裴玄腰间有枚木牌,上面有着书院甲一的字样。
她迟疑问道,“书院分为几个班?”
桃夭双手掐得发白,微不可闻道,“五个。”
“甲……一……是谁。”
桃夭更加害怕,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安慰自己没有关系,不会有人知道的。
她牙齿咬住腮帮子,直到见血,“现在是马公子,马伯仁。”
现在是。
柳依依抓住重点,眼眸垂下,“那就是还有之前,之前是谁。”
听到她的话。
桃夭膝盖松软竟然直接跪下,连连磕头示意她什么都不知道,“王妃,下人也是近日才来,不知道啊!”
她害怕得紧,柳依依看她一个小姑娘不容易,挥挥手让桃夭下去。
室内烛光闪烁。
房间内从桃夭走后就空无一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契合狭小的花窗洒在屋内,少女打开晚饭,请神这几日要戒荤腥。
晚膳是素菜和素油做的类似斋饭样的伙食。
里面有一道干炒菌子非常鲜美。
她就这豆腐鲜汤全部吃干净。
走得着急,她没带话本子,晚上的时间格外漫长,柳依依打算洗漱收拾好,等箫景戎回来。
他们是夫妻,又要睡在一张**了,想想还是刺激。
但是,过去数日午间休息睡的次数多了。
她熟练安慰自己,箫景戎睡姿不错,是个合格的睡觉搭子。
叫下人们送来洗澡水,收拾干净后。
这出寒梅苑离各处都远,很是安静,她用厚厚的布擦拭自己洗漱时候头发沾到的水汽。
古代就是这点麻烦。
头发要是湿了在冬日就很难干。
更别提洗头,还要人帮她洗,帮她擦干。
有的豪门贵女不愿意经常洗头,头发就出油,冬日臭臭的还要往发间抹香料,更加难闻。
柳依依坐在**,灯笼里的火焰跳跃。
印在窗户上,有她的背影。
漆黑的窗外,竹林里似乎传来奇怪的动静,或许是竹叶碰撞在一起唰唰啦啦——
夜晚太安静了。
她浑身不自在。
也懒得擦头发,干脆起身穿着里衣到此摸摸看看。
忽然,窗外的月色被挡住小半,一个诡异的黑影踮起脚尖从竹林踩着叶子悄悄潜行。
他贴身站在窗户外面,能看到里面女子的身影。
黑衣男子眼疾手快,踩到拉住什么,房间里的烛火一瞬间全部熄灭!
柳依依眼前猛地全黑,她心头不妙。
“谁!,谁在外面!”
她飞快抓起旁边的披风披在肩膀上,转圈向往外跑!
黑衣男子眼冒凶光,只听得啪一声破开窗户,他从怀中拿出寒光四溢的匕首,对准少女黑色背影的心口,手腕用力飞快掷出!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可怕的嗡鸣声。
直对少女心脏。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