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吴猛看着这两人争先恐后的丑态,再联想到秦烈这一连串的安排,心中早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把总这手段,真叫一个滴水不漏。
先是以雷霆之势夺堡,再用一个空头把总之位分化人心,最后釜底抽薪,断其后路。
环环相扣,逼得这些人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听命行事。
吴猛心中激**,上前一步,对着秦烈重重一抱拳。
“请把总放心,某一定将事情办好!”
秦烈微微颔首,道:“你自留十名亲卫听用。”
说罢,秦烈看向白彪:“点齐人马!出发!”
“是!”
白彪嘿嘿一笑,迅速准备。
片刻后,秦烈带着剩下的人,出了浑源大峡谷的堡门后,直奔白溪泉屯堡的所在疾驰而去……
……
白溪泉屯堡,书房内。
把总刘恩正于案前奋笔疾书。
他将昨日在浑源大峡谷,秦烈送腐肉、强索军粮的跋扈行径,以及杜明的激烈反应,尽数录于纸上。
“这秦烈行事乖张,与堂姐信中所言,判若两人……”“到底是另有深意,还是堂姐也被下面的人蒙骗了?”
刘恩放下笔,喃喃自语。
他正准备唤来心腹,将这封信送往白登山小营交予堂姐。
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卫慌张来报。
“把总!岩石村的秦把总在堡外求救,说……说他被鞑子追杀,岩石村已经……已经失陷了!”
什么?
刘恩闻言,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带着亲卫,匆匆赶往屯堡的城楼。
城楼之上,寒风猎猎。
刘恩扶着墙垛向下望去,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果然是秦烈!
只见秦烈带着二十余人,个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正狼狈不堪地聚集在吊桥之外。
杨老六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此刻正哭丧着,才刚扯着嗓子喊出一句“刘把总救命,鞑子……鞑子就在后面追……”,就被秦烈不耐烦地打断。
“刘恩!开门!”
秦烈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那股令人厌恶的嚣张。
听着秦烈毫不客气的声音,刘恩一时间竟有些愕然。
他实在想不明白,秦烈究竟是哪来的脸?
屯堡都丢掉的丧家之犬,居然还敢这么不客气地冲他大呼小叫?
不过,刘恩虽然不满秦烈,可他处事一向谨慎周全。
四周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不可能不救秦烈,否则,一旦事后被上面问责,不仅他难辞其咎,连带着还要影响堂姐。
刘恩深吸口气,挤出一丝微笑,对着下方高声喊道:“秦把总稍待,我这就命人放下吊桥!”
说罢,刘恩挥手下令,让守军开门。
城下,秦烈双眼微眯。
这刘恩,似乎和传言中靠裙带关系上位有些不一样啊……
不过,这点变数,本就在秦烈考虑范围内。
决定夺权,他就已经备好多套计划。
眼见吊桥轰然落下,秦烈没有半分犹豫,立即带着人冲了进来。
刚一踏上屯堡的地面,他便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对着迎上来的刘恩道:“先前是我疏忽大意,中了鞑子的奸计!”
“刘把总,你现在立刻将屯堡的守军交给我调遣!”
“我保证,定能将那伙追兵的脑袋尽数拿下,你我二人,同立大功!”
看着秦烈咋咋呼呼,大言不惭的姿态,刘恩眉头直跳。
这秦烈,简直太不懂分寸!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也没说答不答应,转移话题问道:“秦把总,不知追击的鞑子有多少人马?”
一旁,杨老六立刻按着剧本接话,声音里还带着颤音。
“怕是……怕是有七八十名鞑子!”
多少?
刘恩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七八十名鞑子?
“对!”
杨老六肯定点头:“而且都是鞑子的精锐鹰师!他们是朝我们秦把总来的,说不捉到我们秦把总,誓不罢休!”
“噗!”
刘恩闻言,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缓过一丝心神后,刘恩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卫厉声下令:“快!马上去堡楼,点燃烽燧,向百总大人求援!”
“点什么烽燧!”
秦烈一步上前,直接拦住了那名亲卫的去路。
“区区几十个鞑子,何需惊动百总大人?”
“刘把总,你把扔给我,我保证那些鞑子的首级唾手可得!”
见到秦烈的举动,刘恩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盯着秦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秦把总,那可是七八十个鞑子!稍有不慎,我这白溪泉上下数百条性命,都要给你陪葬!”
刘恩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刚才为何要打开堡门!
引狼入室!
这简直是引狼入室!
刘恩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局面,对着秦烈拱了拱手。
“秦把总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我已命人备下厢房,您和您的弟兄,还是先下去歇息吧。”
“歇息?”
秦烈不屑冷哼。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古铜色的令牌,在刘恩的眼前重重一顿。
“刘把总,张百总授我便宜之权,临时协调三座屯堡防务。”
“现在,我命你立刻把兵权交给我……咋的,你瞅啥?你难道想抗命?”
刘恩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盯着秦烈那张狂到没边的脸,胸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秦烈!”
刘恩厉声喝道,“刘某好心放你入堡避难,不是让你在我这耀武扬威的!”
“你若再敢干涉我屯堡事务,休怪刘某不讲情面!”
秦烈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往前逼近一步。
“不讲情面?”
他将那张沾满黑灰的脸凑近了刘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对我不客气一个试试?”
狂妄!
简直狂妄到了极致!
刘恩懒得再与他多费半句口舌,猛地向后退开一步,厉声喝令。
“来人!”
“将秦把总和他的人,都给本官带下去好生‘歇息’!”
“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准踏出房门!”
“唰啦——”
数十名亲卫齐齐上前,明晃晃的刀锋出鞘,瞬间便将秦烈那二十余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堡内的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呛!”
秦烈毫不示弱,反手也抽出了腰刀,瞪向刘恩身后的军卒:“我看谁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