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杜明气愤下,刚想转身躲藏,却发现秦烈已经看了过来。
“杜把总,你想去哪里?”
秦烈当即带人,将杜明和几名瑟瑟发抖的亲卫围了个严实。
发现无路可逃,杜明指着秦烈,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秦烈!你……你竟敢勾结鞑子!”
话音未落,白彪已策马赶到。
他翻身下马,在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对着秦烈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启禀秦把总!浑源大峡谷已尽数拿下,所有军卒全部投降,无一漏网!”
杜明呆若木鸡。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向秦烈俯首称臣的“鞑子头目”,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鞑子夜袭,什么拼死突围,全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他都被这个年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张干瘦的老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又昏死过去。
“秦烈!”
杜明厉声喝问,试图找回一丝尊严。
“你设计夺我屯堡,到底是何居心?难道你想造反不成!”
秦烈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摸出那块古铜色的百总令,在杜明眼前晃了晃。
“造反?”
秦烈冷笑一声,掏出怀里的百总令。
“杜把总,你误会了。这不过是由我主持的一场军事演习,旨在检测各屯堡的应急御敌能力。”
“只可惜,浑源大峡谷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
秦烈的声音陡然转冷。
“演习之中,你非但不遵百总军令,开门接应友军,反而下令对我放箭!”
“杜明,你可知罪?”
“演习?”
杜明气得浑身发抖。
“狗屁的演习!老夫在边关二十年,就没听过这种演习!秦烈,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赶紧放了老……”
秦烈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一挥手。
“拿下!”
白彪和吴猛等人动作极快,三下五除二就将杜明和他那几个亲卫捆了个结结实实。
杜明的手臂还在流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不想骂,而是不敢。
秦烈那双眼睛,太冷了。
冷得像边关冬月里的冰碴子,能扎进人的骨头缝里。
……
屯堡的校场上,数百名浑源大峡谷的守军被缴了兵械,如同待宰的羔羊,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
寒风卷过,吹起地上的尘土,也吹动了他们心中的恐惧与迷茫。
他们完了。
屯堡被破,把总被擒,接下来等待他们的,要么是成为鞑子的刀下亡魂,要么就是被卖作奴隶。
高台之上,秦烈负手而立,衣甲上沾染的血污和泥灰,非但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铁血煞气。
他冰冷的视线,如同出鞘的利刃,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声呜咽。
“都起来吧。”
秦烈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跪在地上的军卒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秦烈眉头微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本官让你们起来!”
这一次,声音如同炸雷。
军卒们浑身一激灵,再不敢迟疑,稀稀拉拉地站了起来,一个个手足无措,站姿歪歪扭扭。
“怕什么?”秦烈看着他们那副熊样,冷哼一声。
他伸手一指台下,脸上还画着油彩的白彪。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他们,不是鞑子。”
“他们,是我岩石村的兵!”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数百名降卒,全都傻眼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白彪那伙人,又看了看高台上的秦烈,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不是鞑子?
那刚才那阵势……那凶神恶煞的模样……
“秦烈!你到底想干什么!”
人群中,两名被缴了械的管队终于反应了过来,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冲着高台厉声喝问。
“你把我们当猴耍吗!”另一名管队也跟着怒吼。
他们是杜明的心腹,一名汤诚,一名杨渠。
此刻听到秦烈说鞑子都是假扮的,想到刚才屯堡上下的洋相,二人只觉得受到了天大的愚弄。
然而,秦烈根本没理会他们,而是再次从怀中掏出了那块古铜色的百总令,高高举起。
“奉张百总军令!”
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此次名为调兵,实为演习!”
“目的,就是要看看,在这边关之上,谁是忠勇可嘉之士,谁又是贪生怕死的无胆匪类!”
“演习”二字一出,那两名管队瞬间噎住,脸上的愤怒僵硬成了错愕。
下方的军卒们,也是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
秦烈话锋一转,森冷的视线,落在了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杜明身上。
他抬手一指,声色俱厉!
“杜明身为把总,食君之禄,却毫无忠君之心!”
“面对友军求援,他见死不救!”
“面对百总军令,他阳奉阴违!”
“面对强敌来袭,他闻风丧胆,想的不是如何组织抵抗,而是弃堡而逃!”
秦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字字诛心,将在场军卒们心中对被戏耍的愤怒,悄然转化成了对杜明无能和自私的鄙夷。
“这样的人,也配当你们的把总?”
“这样的人,也配带领你们抵御鞑子,保家卫国?”
秦烈厉声质问,声音回**在校场上空。
无人应答。
但那些军卒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迷茫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后怕。
他们想起了刚才杜明下令放箭时的决绝,想起了他准备弃堡逃跑时的丑态。
如果今天来的真是鞑子,他们这些人,怕是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秦烈眼中寒光一闪,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现在,我宣布!”
“革去杜明浑源大峡谷把总之职!”
“押入大牢,听候张百总发落!”
“你……你……”
杜明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又一次昏死了过去。
“拖下去!”
秦烈毫不理会,冷声下令。
白彪和吴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昏迷的杜明拖离了校场。
那两名还想叫嚣的管队,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然而,他们不看秦烈,秦烈却看向了他们。
“管队汤诚,管队杨渠,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