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歆身后那几个年轻人,此刻看向秦烈的神情,已经从昨日的质疑,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王歆将匕首恭恭敬敬地递到秦烈面前,随即郑重抱拳。
“秦把总,此等神技,千古难寻!我王歆服了!”
“我这就回去,将我王家二十三名铁匠,连同家眷,全部带到屯堡来!”
“我王家在此立誓,此秘方,未经把总大人允许,绝不向外泄露半个字!”
站在一旁的孙三,听得是目瞪口呆。
王家铁匠铺,那可是大同镇数一数二的字号!
他们家打造的兵器,品质极佳,在大同镇内极受追捧,听说快能赶上鞑子用的弯刀了。
整个王家,足足二十多个手艺精湛的铁匠,竟然就这么……全都要来这穷山恶水的屯堡了?
就为了一年的无偿效力?
秦烈对此结果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将匕首收下。
“孙三,带王师傅他们回去,找卢副把总安排。”
他又取出一个更大的布袋,里面装满了那些灰黑色的粉末,递给王歆。
“这些,你先带回去用。”
“是!多谢把总大人!”王歆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转身便带着人,兴冲冲地离开了。
秦烈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一年?
他这划时代的炼钢技术,可没这么不值钱。
……
夜,百殇山。
鞑子的营地内,篝火熊熊,到处都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鞑子兵,喧闹声冲天。
而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却是一片沉凝。
百夫长巴汉面色阴沉,烦躁地在大帐内来回踱步。
巴克那个小队,失联数日,至今没有半点消息。
他越想越不对劲,仔细一算,才惊觉自己的心腹悍将,十夫长巴图,也已经快半个月没回来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越发浓烈。
“木贴!”
“在!”一名精悍的鞑子兵掀开帐帘,大步走了进来。
“明日一早,你亲自带一个小队,去南边那几个墩堡查探!”巴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把巴图和巴克,都给老子找出来!”
……
次日,孙三兴冲冲地带着半扇野猪肉,赶到了下岩石墩堡。
“秦把总,王家那些铁匠,可真是及时雨啊!”
孙三一边将野猪肉卸下,一边眉飞色舞地汇报。
“昨天他们连夜就给咱们打出了三条大铁链子。
今儿个一早上山,正好有头大家伙掉陷阱里了,当场就给捆了个结实!”
他话语里透着一股子可惜。
“就是那野猪挣扎得太厉害,流血太多,没救活,只能先杀了。”
秦烈上前查看了一下野猪的伤口,随即写下几味药材。
“这几种草药,都有麻醉的效用。”
他将纸条递给孙三。
“回去后,改良陷阱,尽量困而不伤。
再碰到活的,就用这麻药弄翻了带回来。”
秦烈接着又简单传授了几个如何让野猪快速适应圈养,并且**的法子。
“今年冬天之前,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弄一百头猪崽回来。”
“是!保证完成!”孙三拍着胸脯,大声应下。
秦烈又问起屯堡的事务。
孙三回道:“这几日,卢副把总天天往白登山小营跑,催着张百总补齐人手。
张百总那边已经松口了,说是先从他小营里调一批候补军卒过来,估摸着,也就这两天就到了。”
秦烈点了点头。
这本就是他授意卢峰去做的。
卢峰表现得越是急切,越是担心鞑子报复,张渝山那边就越不敢怠慢。
毕竟,岩石村屯堡真要是被破了,他张渝山就是第一道防线,第一个要面对鞑子的兵锋。
眼下屯堡严重缺人,再过一月便是秋收,必须尽快补充人手。
至于来的兵是什么货色,秦烈并不担心,只要人到了,他有的是法子,将这些人训得服服帖帖。
孙三汇报完正事,却没急着走,反而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压低了声音。
“秦把总,还有件事……嫂子那边,这几天,可一直在四处打听您的事呢!”
“我还听卢副把总的浑家说,嫂子这几天回去,天天忙着织衣服,据说是要给把总你缝制冬衣呢!”
秦烈心中微微一动。
一个新婚妻子,关心远在前线的丈夫,本是人之常情。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秦薇薇当初选择嫁给一个傻子的举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如今,她这番打探,似乎也别有深意。
当然,这也仅仅是他的直觉,并无实据。
秦烈收敛心神,面色一肃。
“我们设计坑杀黄居行父子的事,是掉脑袋的死罪。”
他声音转冷,盯着孙三。
“回去告诉所有知情的弟兄,都把嘴给我闭严了!谁要是敢往外泄露半个字,一经查出,定不轻饶!”
孙三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神情一凛,连连点头。
“是!卑职明白!”
实际上,秦烈此次出征,带出来的,几乎都是知晓内情的弟兄。
真正留在屯堡里的心腹,也只有卢峰等寥寥数人。
孙三应下后,转身正要离开。
“等一下。”秦烈忽然叫住了他。
孙三连忙回头,恭敬地候着。
“杀的那头野猪,猪蹄子还在吗?”
孙三一愣,挠了挠头。“在是在,不过那玩意骨头多没啥肉,收拾起来还费劲。弟兄们嫌麻烦,正准备回头扔了喂狗呢。”
秦烈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别扔。”他语气平淡。“让厨子按这上面的法子炖了,给你嫂子送去。”
什么?
孙三接过纸条,整个人都傻了,脸上满是错愕。
给嫂子送这个?
这礼也太寒酸了点吧!
“秦把总,屯堡里有的是肥膘肉,炖得烂烂的,多香啊!”孙三忍不住劝道。“送这猪蹄子……是不是有点……”
他想说太掉价了,可话到嘴边,又不敢直说。
秦烈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抹不耐。
“废什么话!”
“让你去,你就去!”
孙三被他这么一喝,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嘴。
“是,是!卑职这就去办!”
他揣着那张写满了古怪炖法的纸条,满头雾水,快步离开了墩堡。
秦薇薇那么漂亮个大美人,谁看了不心动?
只要是个男人,都巴不得把最好的东西给她吧?
可秦把总却……
就送个野猪蹄汤?
孙三实在想不明白,自家这位把总,到底是唱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