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良,抬起他那张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变得惨白如纸的脸。
看着李骥,眼神里,全是无尽的恐惧。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这,哪里是什么武夫。
这分明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的阎王。
“你…你不能杀我……”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而尖锐。
“我是…我是朝廷命官,我是魏公公的义子……”
“杀了我,你就是公然谋反…你和你女儿,都得死……”
他还在用他那,可怜的身份,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李骥听完,却只是笑出了声。
缓缓下了马,他不急不忙在原地理理衣襟,直接朝魏良走了过去。
脚下没一点声响,人已走到魏良面门前,他忽然蹲下,手掌搭上魏良沾满血泥的脸颊,细细摩挲了两下。
“你是不是还没明白现在是什么局面?”
嘴上这么轻描淡写地问着,语气却像门板压顶。
“这一刻开始,规矩得我说了算。”
他一边说,脸上浮着古怪的微笑,让旁观的魏良后背发凉。
“不用怕,我没打算杀了你。”
神情突然柔和下来,却带着刺骨的温煦,看着魏良,像看哀叹的小猫。
“毕竟一刀了结你,岂不是让你好走?”
语气比上一句还纵容,说完缓缓收回手。
“我更愿意——把你像狗一般一路拖回南京城。”
一句话刚落,他开始想象起那画面,嘴角的笑意愈加有点让人头皮炸开的怪异。
“我要当着你那干爹的面,让魏忠贤亲自看看,他得意养大的一条走狗,死之前值多少钱。”
话音吐得很慢,像是为了让对方每个字都钻进骨头里。
“等到了那一天,我不止要让他也走到刑场,还要文武百官都在,还要在所有人的瞧见下亲自翻案断掉他的命。”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嘴边那抹笑稳得甚至有些玩味。
“至于你……”
目光只在魏良身上打量了一圈,仿佛在挑剔嫌弃些什么。
“你不用想死得痛快,我会让你变做人彘,日日夜夜躺在我闺女房头让她瞧着。”
娱乐城气突然收紧,只留这里阵阵冷意浸入骨里。
“让她,每天都能看到,得罪我李骥的下场。”
“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魏良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的瞳孔里,全是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恐惧。
他想尖叫,想求饶。
可是,他的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骥那张带着和煦笑容的脸,离他越来越近。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另一条胳膊,和两条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扯断了。
剧痛,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
他只听到了,李骥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李骥,说到做到。
他真的,找来了一辆囚车,把已经变成一根人棍的魏良,扔了进去。
然后,带着这件特殊的“战利品”,继续朝着京城,不紧不慢地前行。
他所过之处,所有的州府官员,无不闻风丧胆。
他们看着那辆囚车里,那个曾经权势滔天的锦衣卫都督,如今的凄惨模样。
一个个,都吓得两腿发软,噤若寒蝉。
他们甚至连上前盘问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尊所到之处血流成河的杀神,扬长而去。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这里的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一时间,整个大夏官场,都因为李骥的到来,而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地震。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朝堂格局的恐怖风暴,即将来临。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个,带着一口囚车,和满身杀气,一步步逼近京城的,边关名将——李骥。
京城,彻底乱了。
当魏良被做成,人棍,三百锦衣卫缇骑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京城时。
整个朝堂,都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无不为之瞠目结舌。
料谁也想不到,李骥到底还是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大胆得几乎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在京城门外,他竟然公然袭击朝廷的命官,连天子的亲军都挡不住刀锋,留下了一地的血泊。
这已经根本不是一般小打小闹的嚣张了,简直就是天大的声明——逆天而上。
比起昔日的悖逆,现在更像是明晃晃地去挑衅所有大夏的脸面。
这样直接而且血腥的动作,一下一下,把整个朝廷羞辱得无地自容。
皇宫僻静处,也正是此时,魏忠贤听完手下的禀告,脸色里攒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平日里他总喜欢露出阴测测的笑,只是这会儿,脸突然变得铁青僵硬,一点表情都没有了。
自茶杯脱手那一刻起,瓷器磕响地上的清脆声混进他的咬牙切齿里,划破了空气。
“没用货色!你们全是废物!”
那下情绪濒临失控,他肩膀直哆嗦,双手游走颤抖,连眼皮都忍不住打颤。
他简直怎么也想不到,原以为布成铁桶般把握在手的必杀棋局,最后却落得个被对手轻轻松松破开的结局。
计划不但白做,李骥不但没死,反倒连自家最得力的义子都赔本搭进里头。
更叫他懊恼发狂的,是李骥将那个已沦为废人的义子捆着,光天化日之下押送京城,一路示众,连脸面都不管。
完全就是鸵鸟把自尊踩泥地,用鞋底狠狠来回碾着,羞辱到极致。
“李骥啊李骥……杂家非要与你誓不两立!”
他喉咙里爆出低吼,那声音像一头濒死却还在挣扎的野兽又狠又毒。
内侍宫女原本四散,有的站有的坐,现在一个个跪了一地,有的甚至越来越伏不下身,跟树叶打风一样。
远在龙椅上,夏玄正抱着堆得快埋住人的奏章,满殿都是来自各处的告急文书。
脸色一寸寸沉下去,眸底快要滴下水来的阴鸷,看谁都像是带毒一样。
此刻他的内心,不止愤怒,还有屈辱填满心窝,从来没有这样无助。
此时此刻,他倒像街头任人嘲笑的小人物,要多关不住火有多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