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颗,这可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了。
要知道,这可都是真刀真枪,从战场上砍下来的脑袋。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耳朵。
赵冲听着周围传来的惊叹声和议论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挑衅地,看了一眼李骥应该站立的方向。
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那个老东西呢?”
赵冲皱了皱眉。
“不会是知道自己输定了,不敢来了吧?”
他身边的手下,立刻就跟着起哄。
“肯定是当了缩头乌龟了!”
“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跟咱们冲哥比?不自量力!”
“冲哥威武!这个小旗的位置,非您莫属!”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赵冲即将获得最终胜利的时候。
一个干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校场的边缘。
正是李骥。
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他就这么一步步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军功官的桌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轻蔑,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老东西,你还真敢来啊?”
赵冲看着空着手的李骥,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怎么?你的军功呢?不会是一个都没有吧?”
“你要是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爷爷。”
“我说不定,还能让你输得,体面一点。”
李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麻袋,随手扔在了军功官的桌上。
那动作,轻描淡写得,就像是在扔一袋垃圾。
“清点吧。”
他淡淡地说道。
军功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解开了麻袋的绳子。
然后,他将麻袋,倒了过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一堆黑乎乎的,风干的,像是某种动物耳朵一样的东西,从麻袋里,倾泻而出。
瞬间,就在桌子上,堆成了一座,比赵冲那个人头京观,还要壮观数倍的,耳朵山。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堆东西。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那股子,从上面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是什么?”
一个士兵,结结巴巴地问道。
军功官颤抖着,伸出手,从那堆耳朵里,拿起一只。
仔细地辨认着。
当他看清那只耳朵的形状和特征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手,一哆嗦。
那只耳朵,掉在了桌子上。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那堆耳朵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百户萧峰,从帅位上走了下来。
他亲自拿起一只耳朵,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在死寂的校场上,缓缓响起。
“蒙军,左耳。”
轰!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那堆风干的左耳上。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那是耳朵,蒙军的左耳!
密密麻麻,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股浓烈的,混杂着血腥和风干气味的冲击力,让所有人的胃里都一阵翻江倒海。
二百一十一只。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头。
一个人,屠杀了一个超过两百人的蒙军队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戮了——这是屠杀!
是一个人,对一个军队的,单方面的屠杀!
前锋营一个满编的总旗,五百人。
一个月,最辉煌的战绩,也不过是斩首百余。
而李骥,一个人,一个星期。
就完成了他们两个总旗部,一个月都无法完成的任务。
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神,是魔,是行走在人间的,杀神!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赵冲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指着那堆耳朵,声音因为恐惧和难以置信而变得尖利扭曲。
“假的!这些肯定是假的!”
“他一个老东西,怎么可能杀这么多人!”
“他这是在作弊!是在欺瞒百户大人!”
他像是疯了一样,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他无法接受,自己拼尽全力,带着几十个兄弟,九死一生换来的三十几颗人头。
在人家面前,居然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碾压,让他一直以来建立的自信和骄傲,在瞬间崩塌得粉碎。
军功官也被这个数字吓得不轻,他颤巍巍地看向了百户萧峰。
萧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走上前,从那堆耳朵里,随手拿起一只,仔细地端详着。
蒙人的耳朵,因为常年生活在苦寒之地,耳廓普遍比中原人要厚实,并且有独特的冻疮痕迹。
这是无法伪造的。
而且,这些耳朵的切口,平滑利落,全都是用同一种利器,以同一种手法割下。
这说明,它们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萧峰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耳朵,又看向了赵冲带来的那些首级。
那些首级的脖颈处,刀口杂乱,深浅不一。
显然是出自不同的人,在混乱的战场上砍下来的。
孰真孰假,高下立判。
“赵冲。”萧峰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是觉得,我萧峰老眼昏花,连真假军功都分不清了吗?”
赵冲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从萧峰的眼神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从他的脚底,窜到了天灵盖。
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大人息怒!属下……属下只是一时糊涂!胡言乱语!”
他拼命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不仅输了比赛,更输掉了自己的前途和性命。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不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去质疑规则的制定者。
这等于是,在当众打百户萧峰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