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长叹一声,满脸的“我这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了”。
“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不答应,就是不给你面子了。”
“这样,人,我现在就放。”
“但你得让他亲自去给李骥磕头赔罪,这事才算有个了结。”
这是张谦的条件。
他既要拿好处,又不想把李骥得罪透。
让王虎去磕头,面子上,他算是给了李骥一个交代。
以后李骥就算知道了这笔交易,也挑不出他的理来。
秦深一听,大喜过望。
“没问题!我亲自押着他去磕头!”
“多谢张大人!多谢张大人成全!”
张谦笑着摆了摆手,朝外面喊了一声。
“来人,去,把王虎放了。”
炮灰营的屯子里,王虎那几个心腹正缩在一个破窝棚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老大被抓了,他们这些当狗腿子的,日子肯定没法过了。
几个人正商量着是跑路还是另投山头,窝棚的帘子“哗啦”一下被掀开了。
王虎,居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脸上虽然还青一块紫一块的,但那精神头,哪有半点阶下囚的样子。
“老大!您回来了!”
几个狗腿子又惊又喜,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老大,您没事吧?张谦那孙子没为难您?”
王虎冷哼一声,一屁股坐下。
“他敢把我怎么样?”
“我叔叔亲自去领的人,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不放。”
一个狗腿子赶紧凑上来拍马屁。
“那是!有秦总旗在,谁敢动老大一根汗毛!”
“对了老大,您不在的时候,出大事了!”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立马把李骥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从李骥怎么走了狗屎运立功当官,怎么被百户大人看上,最后,唾沫横飞地重点描述了他带回来的那个蛮族女人有多水灵。
“……老大您是没瞅见,那小娘们,啧啧,那腰段,那脸蛋,比镇上春风楼的头牌都带劲儿!”
“现在那李老狗,就带着那小娘们,住在百户亲兵的营帐里,好不威风!”
王虎安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黑,跟锅底似的。
他被抓走的时候,只知道李骥撞大运,宰了阿古拉的亲卫。
压根没想到,这老东西的运气能好到这个地步,不光没死,还巴结上了百户。
伍长,亲兵营帐,还有……那个女人。
这一切,本来都该是他的!
现在,全他妈让那个他一直当狗踩的老废物给抢走了!
一股子压不住的嫉妒和怨毒,在他心里疯狂地长着。
尤其是那个女人。
他王虎在炮灰营横行这么多年,玩过的女人不少,可都是些没人要的烂,货。
像蛮族王妃那种级别的,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可现在,这个极品,却成了李骥的**物。
一想到那老东西能在那个女人身上快活……
王虎就难受得想杀人。
不服,他一万个不服!
那个女人,他必须搞到手!李骥,也必须死!
“老大,那咱们现在咋办?”
“那老东西现在有百户罩着,咱们不好动他啊。”一个狗腿子小心翼翼地问。
王虎眼里闪过一丝毒辣。
“百户?”
“百户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盯着他?”
“他现在是伍长,可他的根,还在咱们炮灰营。”
“只要他回到这儿,是条龙,他也得给老子盘着!”
“我叔叔让我去给他磕头赔罪,行,我去!”
“等这阵风过去了,老子看谁还能保他!”
王虎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先认怂,把所有人都稳住。
等风头一过,他有的是法子,在炮灰营这个鬼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李骥。
但是,他等不及。
他现在就想把一切都抢回来。
“光靠咱们自己,怕是不够。”
王虎站起身,在小小的窝棚里来回踱步。
“李骥那老东西邪门得很,能干掉阿古拉的亲卫队长,身手肯定不赖。”
“咱们得找帮手。”
一个狗腿子出了个主意:“老大,要不去找黑熊他们?黑熊那伙人多,家伙也硬,跟咱们关系还行。”
王虎摇了摇头。
“不成,黑熊那人心眼太多,请他出手,价码太高。”
“再说,万一他见了那女人也动了心思,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王虎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去找钱老三。”这话一出,几个狗腿子都愣住了。
钱老三,炮灰营另一伙势力,跟王虎向来不对付,两边没少干仗。
“老大,找他?他不趁机在背后捅咱们一刀就不错了!”
王虎阴冷地一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李骥。”
“李骥的出现,把炮灰营的规矩给破了。他一个外来的,凭什么把所有好处都占了?钱老三心里,比咱们更不爽。”
“最关键的,是那个女人。”
王虎的眼里,全是算计的光。
“钱老三比我还好,色,他要是知道有这么个极品在,肯定坐不住。”
“我去跟他说,咱们联手,干掉李骥。女人,归他。李骥抢走的其他东西,全归我。”
“他没理由不答应。”
几个狗腿子一听,都觉得这主意简直妙到了家。
用一个女人当诱饵,去驱使另一头猛虎。
借刀杀人,高!实在是高!
“老大英明!”
王虎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仿佛已经看见了李骥惨死的模样,而自己正抱着那个美人。
他从墙角一个破罐子里,摸出一个油布包。
里面是他攒了好些年的家当,大概有二十多两银子。
他数出十两,丢给那个尖嘴猴腮的狗腿子。
“瘦猴,你现在就去,把这十两银子,给钱老三送去。”
“告诉他,这是我的一点诚意。”
“就说我王虎,想请他喝杯酒,商量一件发大财的买卖。”
“记住了,话给我说得客气点。”
那个叫瘦猴的狗腿子,接过银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放心吧老大!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把银子小心地揣进怀里,转身就兴冲冲地出了窝棚。
屯子里的路,坑坑洼洼,到处是泥泞和垃圾。
瘦猴哼着小曲儿,抄了条近路,往钱老三的地盘走。
他压根就没注意到,就在他走出窝棚的那一刻。
黑暗里,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死死地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