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城外,官道之上。

一支残破的军队,正在缓缓地向北行进。

这支军队,正是从雁门关,撤下来的镇北军。

他们的人数,已经不足三万。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悲伤。

他们丢掉了雁门关,他们失去了自己的王。

这双重的打击,让这支曾经威震北凉的铁军,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像一群,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队伍的最前方,风云天,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之上。

他的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挺直的脊梁,却像一杆,永不弯折的标枪。

他的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雄伟的镇北城。

那里,是他们的家。

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世子,我们……我们真的要,退守镇北城吗?”

一个副将,骑马来到他的身边,声音里充满了忧虑。

“太子的大军,很快就会追上来。镇北城虽然坚固,但,恐怕也挡不住,他那几十万大军的疯狂进攻啊。”

“不守,又能去哪里?”风云天,苦笑一声。

“整个北凉,除了镇北城,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风云天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我爹,用他的命,才换来了我们,撤退的机会。”

“我们,不能让他白死!”

“我们必须,守住镇北城!守到八殿下回来!”

提到叶玄,队伍中,那沉闷的气氛,才稍微,有了一丝生气。

是啊。

他们还有八殿下。

那个,如同战神一般的男人。

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男人。

只要他回来,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

当风云天,带着残兵败将,回到镇北城时。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城内的百姓和留守的士兵,站在街道的两旁,默默地,看着这支,垂头丧气的军队。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悲伤和茫然。

当他们看到,队伍中,没有了那个,他们熟悉而又敬畏的身影时。

当他们听到,镇北王风啸天,已经战死城楼的消息时。

一股绝望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座城市。

“王爷……王爷他……真的……死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风云天,翻身下马,走到那老人的面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是我无能!是我,没有保护好父亲!”

他的声音,哽咽,沙哑。

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世子,快起来!这不怪你!这不怪你啊!”

周围的百姓,纷纷上前,想要将他扶起。

“都怪那该死的太子!都怪那昏庸的朝廷!”

“王爷为大乾,守了一辈子的国门!到头来,却落得个,战死沙场的下场!天理何在!公道何在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悲愤的哭喊和咒骂。

镇北王,在北凉百姓的心中,就是天。

如今,天,塌了。

“大家,请听我说!”

风云天站起身,擦干了眼泪,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我爹,虽然走了!但,镇北军的魂,还在!”

“我,风云天,在此立誓!”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守住镇北城!与诸位,共存亡!”

“而且,我爹没有白死!”

“太子叶天,倒行逆施,不顾将士死活,强令大军,屠城掠地,早已是天怒人怨!”

“我们,还有援军!”

“我们的八殿下,已经,平定了北莽!正带着十万铁骑,日夜兼程,向我们赶来!”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风云天的话,慷慨激昂,充满了力量。

城中百姓和士兵们,那绝望的脸上,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对!我们还有八殿下!”

“守住镇北城!等八殿下回来,为王爷报仇!”

“跟太子拼了!”

就在城中军民,同仇敌忾,准备与镇北城,共存亡的时候。

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人,却找上了风云天。

王府,书房内。

柳月雪,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汤药,走到了正在对着地图,愁眉不展的风云天面前。

“风世子,你伤得不轻,先把药喝了吧。”

柳月雪的声音,轻柔,温婉,像一股清泉,流过风云天那焦躁的心田。

“多谢柳姑娘。”风云天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柳姑娘,城中伤员众多,你不在医馆帮忙,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我来,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想请教一下世子。”柳月雪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柳姑娘请讲。”

“我听回来的将士们说,太子叶天,在攻破雁门关后,并没有休整,反而,不顾一切地,驱使大军,四处屠城,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柳月雪,问道。

“没错。”风云天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我的人回报,太子的大军,每到一处,都会冲进当地的粮仓和富户家中,疯狂地翻找,但似乎,又不是为了金银财宝。”

“他就像,一个疯子,在找一件,对他来说,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如此疯狂。”

风云天,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柳月雪听完他的话,那双温柔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了然的光芒。

她好像猜到是什么了。

“风世子,”柳月雪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太子殿下他找的应该是一种米。”

“米?”风云天一愣,“什么米,能让他这么疯狂?”

“一种,通体金黄,吃下去之后,能让人,精神百倍,飘飘欲仙的米。”

柳月雪,缓缓地说道。

风云天,听得是瞳孔一震

黄金米,这三个字在他的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来。

“柳姑娘,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柳月雪的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他一把抓住柳月雪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那米,到底有什么名堂?!”

“那米里……被叶玄,加了……加了一种,会让人上瘾的药……”

柳月雪,将黄金米的所有秘密,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风云天,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终于明白,太子,为什么会疯了。

他也终于明白,叶玄,在离开北凉之前,那句“等着看好戏”的真正含义。

原来,他早就,布下了这个,惊天的毒计!

他用这小小的黄金米,就兵不血刃地,毁掉了,大乾的太子!

这份算计,这份心机,实在是,太可怕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而又畅快的大笑声。

风啸天,竟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爹?!你……你没死?!”

风云天,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脸色苍白,但却精神矍铄的父亲,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怎么会死?”风啸天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爹我,还没看到,八殿下君临天下呢,怎么舍得死?”

原来,在雁门关破城之时,风啸天虽然带人冲入敌阵,但却被两名,一直暗中保护他的幽影殿刺客,给强行救了回来。

他,只是受了些伤,并没有性命之忧。

“好一个八殿下!好一个,釜底抽薪,攻心为上!”

风啸天,看着柳月雪,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老夫,纵横沙场半生,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

“但,像八殿下这般,算无遗策,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太子此举,看似疯狂,实则是在自掘坟墓!”

“他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不惜,将手下数十万将士,当成牲畜一样驱使,早已是军心尽失,人心惶惶!”

“他现在,就是一头,被欲望冲昏了头的,孤狼!”

“我们,只要,耐心等待,等他,自己把自己,耗死!”

“然后……”风啸天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