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您怎么了?”

“跪下!”

叶擎天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叶清歌吓得,浑身一哆嗦,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父皇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朕问你。”叶擎天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可知在江南,遇到的那个,叫叶潜渊的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叶清歌的心,猛地一沉。

她抬起头,看着父皇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他是一个,很有才华的读书人……”叶清歌的声音,有些发虚。

“读书人?”叶擎天冷笑一声,“一个读书人,能让你,堂堂大乾公主,为他神魂颠倒,非君不嫁?”

“一个读书人,能搞出,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浮生梦’?”

“一个读书人,能让朕的太子为了他,不惜屠城,变成一个疯子?!”

叶擎天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厉!

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叶清歌被他吼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浮生梦?

太子屠城?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她只是爱上了一个,才华横溢,温文尔雅的男人。

怎么会,牵扯出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情?

“父皇……儿臣,儿臣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叶清歌的眼中,噙满了泪水,脸上,写满了无辜和茫然。

“不明白?”

叶擎天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叶清歌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朕,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你以为,你遇到的是什么,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吗?”

“你以为,你找到的是什么,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吗?”

“朕告诉你!你错了!”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手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对付你皇兄,对付朕这个父皇的,愚蠢的棋子!”

叶擎天,一把抓住叶清歌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听好了!”

“那个,让你神魂颠倒,心心念念的叶潜渊……”

“他,不叫什么叶潜渊!”

“他的真名,叫叶玄!”

“他就是那个,被你,被你皇兄,被朕,亲手送到北凉去的,朕的第八个儿子!”

“轰——!”

叶擎天的话,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叶清歌的天灵盖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脑海中那两个,她最熟悉,也最厌恶的名字,与那个,让她魂牵梦绕,日思夜想的身影,缓缓地重合在了一起。

叶玄……

叶潜渊……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那个,在苏城,对她温柔浅笑,为她写下“云想衣裳花想容”的男人……

那个,在画舫之上,与她煮酒论诗,让她第一次,体会到心动感觉的男人……

怎么会是,那个她从小就看不起,觉得他血脉不纯,连跟她说话都不配的杂种?!

不!

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是父皇,在骗她!

“不……不!你骗我!你骗我!”

叶清歌,猛地推开叶擎天,从地上爬了起来,像一个疯子一样,拼命地摇着头。

“他不是叶玄!他不是!”

“他那么好,那么有才华!怎么可能是那个废物!”

“父皇!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疯狂地往下掉。

“骗你?”叶擎天看着她那副,几近崩溃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失望。

“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

“你这个,被爱情冲昏了头的蠢货!”

“你好好想想!除了他,这天底下,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有这么深的心机!”

“他利用你,把这下了毒的黄金米,带回京城!”

“他让你皇兄,让你,甚至连朕,都染上了毒瘾!”

“他要毁了你皇兄!他要毁了大乾!他要报复我们所有人!”

“而你!就是他手上,最锋利的那把刀!”

叶擎天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插在叶清歌的心上。

她不愿相信,但理智却告诉她,父皇说的,很可能,都是真的。

她想起了,在江南时,叶潜渊那偶尔流露出的,深邃而又冰冷的眼神。

想起了,他看似温和的笑容下,那隐藏的,若有若无的疏离和算计。

一切,都串起来了。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场针对她,针对太子,针对整个皇室的复仇。

而她就是那个,最可笑,最可悲的小丑。

“啊——!”

叶清歌,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那份,她视若珍宝的纯洁的爱情,瞬间变成了一个,肮脏而又可笑的笑话。

“叶玄……叶玄!”

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眼中那最后一丝爱意,被无尽的怨毒和疯狂所取代。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她转身,就想往外冲。

“拦住她!”叶擎天冷冷地,下令道。

几个太监,立刻上前死死地架住了,已经失去理智的叶清歌。

“从今天起,没有朕的命令,七公主,不准踏出清宁宫半步!”

“违令者,杀无赦!”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放开我!”

叶清歌,在太监的怀里,疯狂地挣扎哭喊。

“叶玄!你这个骗子!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那凄厉而又怨毒的诅咒,回**在空旷的御书房内,久久不散。

叶擎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儿被拖下去的背影,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地,坐回了龙椅之上。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奏折,想要批阅,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连笔都握不住。

“噗——!”

他再也压抑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黑色的淤血,猛地喷了出来。

染红了,面前那明黄色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