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在李蔚然身上放了一天一夜,哪怕太阳落山,夜幕降临有她也没敢打开,可她心中对那封信上的内容越发好奇,终于在确认了四下无人之后他将信拿了出来。

信中的内容让她震惊,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喊出声,看过之后的李蔚然本想将信件烧掉,可转念一想还是将信收好。

“蔚然。”

李蔚然还没从那封信带给她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并没有听见声音。

高献奇怪,过去轻轻的推了一下:“怎么了蔚然,想什么想的这么入迷。”

李蔚然回过神来,看到站在一旁的高献:“王爷怎么来了。”

高县拉着她的手,拥着她坐在自己怀里:“本王来王妃这里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俩人很少有这么亲昵的时候,李蔚然心中在想是否和那封信有关,高献的选择又是什么。

高献摩擦着她的脸,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他终究要对不起这个女人了,他答应过的平淡生活给不了他了,若是成功,那皇后之位便是她的补偿吧。

“当然不需要了,妾身只是有些受宠若惊。”李蔚然稳了稳心神,哪怕是装,她也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不能让高献看出端倪。

高献也才反应过来,自从成亲后,他就很少踏进这个院子里了,最开始的时候是心中不愿,他不爱这个女人,不想娶她,被废之后心中郁闷,整日借酒消愁,自然不会再来。

还是一旁的小厮激灵,急忙将手中的食盒递上去:“王爷见王妃今日消瘦,特意吩咐厨房炖的汤。”

高献接过食盒,亲自将汤拿了出来:“这是乌鸡炖的汤,多喝些,好好补补身子,我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

看着高献的背影和桌子上面的那碗乌鸡汤,李蔚然端起后一饮而尽。

从酒楼离开后,李扶风又绕路去买了一块布,银白色的蚕丝料子,很大,足够成年男子穿了。

回到李府的时候桑儿正跪在地上,她的脸上和手上全是被打过的痕迹,手上的东西被李扶风丢在地上,他急忙跪了下去:“统领,是扶风的错,你不要怪桑儿。”

孟武起身向李扶风走过去,一步一步,直到走到李扶风面前才停下:“抬起头。”

李扶风抬头,秋水般的眼眸中蕴藏这泪水,却倔强的不肯留下。

孟武蹲下身子,伸手捏住她的下颚:“李扶风,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身为罪臣的女儿竟敢偷偷跑出去,你是要害死老子。”

孟武动气了,一个巴掌过去,李扶风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统领您饶了小姐吧,小姐是为了您才出去的。”

桑儿的喊声引起了孟武的注意:“倒是个忠心的丫头,为给你家主子开罪,真是连命都不要了,你知道康片我的下场吗。”

孟武走近,桑儿吓得练练后退:“奴婢不敢,小姐是为了给统领做里衣才会偷偷出去的。”

这话倒是提醒孟武了,刚才李扶风进来的时候手中的确拿着东西,他走过去将两个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份糍粑,几样点心和一大块蚕丝料子。

他拿着那东西来到李扶风面前:“事情真的是桑儿说的那样。”

李扶风伸手想去拿那块料子,孟武抬手将料子收走:“说。”

两行泪水滑下,可她依旧听着高傲的头颅,眼里的倔强也还在:“是扶风越矩,统领身边没人环绕,哪里瞧得上我的东西。”

孟武瞧着手里的东西,将他扔到一边:“李扶风,我告诉过你不要自讨苦吃,你怎么就不听呢。”

眼泪瞬间变得汹涌:“事实就摆在眼前,统领不信,还要我说什么。”

李扶风的语气有了缓和,孟武满意的收回手:“李扶风,身为世家贵女,你应该知道给一个男人做里衣代表着什么,你要我如何信。”

在大晁,女子给除家里以外的男人做里衣是一种亲昵之举,是想要嫁给对方的意思,但这个里衣必须全由女子亲自置办,不能假手他人。

孟武很清楚,李扶风委身与他不过是形式所逼,怎会真心想嫁。

“那统领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此事孟武考虑过,但李扶风的举动他还是不能相信,他见过那个女人眼中对他的恨意。

“扶风不过是在给自己寻找退路罢了,前几日您曾说过边疆大军突发瘟疫多日,陛下整日忧心,想来陛下正是因此才没有降罪父亲,可瘟疫终有解决的那一日,届时,无论陛下如何抬爱,庆国公府都不可能在恢复往日的荣光,而嫁给统领是扶风最好的选择。”

按照李家的形势来看,的确如此,李让即便出来爵位和官位都很难保住,最大的可能是贬为庶人,即便皇上抬爱,也就是被封个小官聊此残生,而这些可能性还是好的,若离让因此获罪,李扶风很可能被牵连为官妓,怪不得她会如此,相同这一点孟武也就信了李扶风的说法。

仔细想想也不错,一个高高在上,京城中人人羡慕的大小姐在自己面前放下那颗高贵的头颅任他作贱,这滋味他孟武喜欢,更喜欢炫耀。

“李扶风,想嫁我就只能为妾,你愿意。”

孟武是又正妻的,刑部侍郎家的嫡女,为人端庄识大体,将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孟武虽然不喜欢他那沉闷的性子,却也不敢随意造次,家里的妾室,外面的女人他都可以有着性子胡来,可在他面前,孟武也得藏着心思,收着性子,对于那个女人,他是又敬又怕,却从未动过歪心思。

这一点,李扶风是清楚的,孟武的局内之名京城中早有传闻:“愿意。”

她终于站起来身:“统领可愿意。”

那块布就在脚下,只等孟武的回话:“既然李小姐肯嫁,那我孟武自然愿意娶,不过现在可不是时候。”

李扶风弯腰将那块布捡起来:“扶风也没那么快缝制出来。”

其实他还是挺喜欢李扶风的,长得漂亮又识时务,娶了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