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苏太尉的儿子邀请你,可是他说了什么?”
若水扶着祁晏坐下,他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最好的妹妹就这样的离开人世,他没有办法接受。
“没说什么,他和星月从小一起长大,星月骤然离去,他心如刀绞,可也怀疑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人常说,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纯洁到底的感情,可什么叫纯洁到底的感情?是不关心,不疼爱,不欣喜,还是默不作声,冷眼旁观?
这世间百态,总有人要填补别人人生的空白。
“阿晏,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冲动,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一举一动都关系着许多人的身家性命,不可鲁莽,只是,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如今朝堂之上已经众说纷纭,说你逼死了星月,还有人说,是我逼死了她。”
“这般风向,一定是有人背后指使,若不斩草除根,千里之堤也溃于蚁穴。”
“好,不出几日,一定无事了。”祁晏站起身来,将若水抱在怀里,从今以后,他只有若水这么一个软肋了。
曾经他想,人无软肋,才能存活,才能登峰造极,到达顶端。
可现在仔细想想,若是一个人没有软肋,那岂不是成了杀人机器,那生于世间,还有何意义?
“水仙阁已经差不多的整理好了,现在就等着广收弟子呢,你有什么建议吗?”
祁晏在官场多年,他见多识广,自然会给自己最正确的建议。
“你我是夫妻,如今很多人的眼睛都盯着我们,你要小心,水仙阁广收弟子,是一件好事,可是万一这些人中掺杂了一些奸细,那该如何?”
祁晏的提问,让若水瞬间就警醒了。
西域那边可以安插祁晏的眼线,那水仙阁岂不是也可以安插西域的眼线。
“那不如,我让人调查弟子的背景,若是有问题的,便找借口不纳入水仙阁。”
“这样做是好,可就算再好,也还会有漏洞,有心之人还会混进来。”
“我这样提醒你,不是为了让你警惕一些,是希望你明白,无论怎么做都会有疏漏,你要学着接受这些疏漏,不要因为这点事情就产生别的想法。”
“好。”
若水只想过来到这个世间,能够报仇,却没想过会行医救人,开山立派。
“若水,你的愁我一定想办法报,只是希望你千万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急于求成,好吗?”
若水点头,其实她心知肚明,祁晏想扳倒李让,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只是因为自己,才选择一直在背后支持。
“阿晏,如今形势明朗,许多人都站在了我们这边,我在想,是否你应该恢复皇子的身份了?”
祁晏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若水便不能将此时弃之不顾。
如今,高冕与皇帝有隔阂,不愿意继承皇位,高献又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如此看来,若真让高献继承皇位,我大晁危矣!
有些人天生便是有使命的,祁晏即便是不愿意做什么事,可是仍旧必须做,因为他天生肩负使命,义不容辞。
“不可,若是我母亲的身份说出来,恐怕会让皇上蒙羞,再说,我并不愿意做太子,如果真的需要,那再恢复身份,也不迟。”
祁晏果断的摇头,他一生不愿追名逐利,从不做利益和权利的走狗。
“阿晏,危险也不会等着你,无论如何,危险都是在的,你是想效忠皇上,规避风险,可他不能活你的一世,倘若高献继位,一定对你的安全有很大的威胁。”
“倘若他继位,亲西域,远北部,到时候整个国家都危在旦夕,你觉得你如今已经很有权利了,可是真的有权利吗?站在帝王的位置上,你能给你自己更多。”
祁晏听着若水的话,的确是有几分道理。站在高的位置上,做什么事情容易很多,也好上许多。
“我会考虑的,很快便告诉你答案。”
皇帝已经不惑之年,祁晏也觉得自己快要做父亲了,也不再年轻,他不想被任何东西压垮,有些时候,必须要争,争执是无可避免的。
可如果非要争,他一定争到最好。
“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将公文看完,便回去。”
“很多吗?”
女子不得干政,若水不问为什么,只问多少。
“不算多,只有五本了。”
祁晏指着身旁的书,说道。
“那我先走了。”
“没有了红彤彤的颜色,还真是不习惯,只是无论多不习惯,都要接受,这才是最可悲的。”
“还没有过正月,便挂上白色了,在汝州,是不吉利的。”
双双看着周围的白布,和一队队巡逻的人,才放心下来。
“我看见这些,总是担心不干不净的东西。”
“双双,其实神明,鬼怪,也没准是人臆想的。”
“人们理想神明,想祈求神明满足自己的欲望,不拜佛烧香点香火,便认为没有付出,得不到回报。人们理想鬼怪,是想恨的人遭到应有的惩罚。”
“什么惩罚?”
若水推开门,走进房间,烛火的亮光和火炭的温暖,让她瞬间被融化在这个房间里。
“比如高献的事情,若是将军不说这件事,他是否就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受到惩罚,那时候人们只能期待鬼怪,期盼在他们眼里邪恶的东西去为他们报仇。”
“那我问你,此时的鬼怪是否正义?那此时的神明,又是什么?”
双双摇头,她不懂这些东西,只是单纯的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
“你先下去吧,明日早一点过来叫我。”
双双带上了门,便离开了。
若水解下衣袍,才放松下来。
“好累。”
回想着今日的一幕幕,疲惫感涌上来,两只眼睛仿佛打架一般,可思想就是不愿意入睡。
“这么晚了还睡不着,是等我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传过来,让若水惊讶的坐了起来。
“是谁?”
“一会儿鬼怪,一会儿神明的,这都不害怕,怎么如今,害怕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