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霆二十八年,第一护国将军祁晏大婚,从庆国公府出发,十里红妆,百抬嫁妆。

仆从百人,陪嫁万金,一时之间,在京城风光无两。

“阿晏兄可不许走,我们可是要把你灌醉才行。”

祁晏刚到内堂,就看见一群人冲着自己走了过来,也不知道是否自己这身红色的新郎扮相实在是太扎眼了,才会如此。

“灌醉?喝酒的话,你们可不是我的对手。”

祁晏拿起酒杯,向同僚敬酒,他此话说的不错,若论打仗,有很多先贤的名声都胜过自己,可是若说喝酒,自己没准胜于先贤和同僚。

若水在一旁,被双双扶进房间,明然就偷偷跑过来了。

“你是不是没吃东西呢,这是我从前厅偷来的,快吃吧!”

按道理说新妇从家里离开的时候,是不能吃东西的。

在庆国公府,若水是真的不敢吃,谁知道下一口里有什么东西?为了保住小命,还是不吃为好。

“这一天,真的是饿死了。”

若水说着,尴尬的笑了笑。

拿起糕点,吃了一口。

早年间,她肺部疾病比较严重,便怕了干渴,所以不爱吃糕。

“若水,今日的排场可真是大,听说贵妃娘娘都亲自过来了呢?”

“贵妃娘娘?”

若水有些惊讶的问道,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是啊,听说娘娘还赏赐给你一套首饰,就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贵妃一手抚养祁晏长大,也可以算作母亲了,若是有一天知道了祁晏是皇帝的儿子,不知她该多高兴。

“我先出去了,等你忙完这段日子我再过来。”

明然的脸上似乎没有从前那么明朗的笑容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将这个女孩束缚住了,也许是大皇子的不育,也许是其他事情。

总之,若水总觉得她脸上少了很多笑容。

“你说明然是不是不如从前开朗了?”

“是啊,总感觉魏小姐不似之前那般无拘无束,也许是因为被五皇子伤到了,本来以为能的大皇子在一起,可是他如今又有了不育之症,她肯定是伤心的。”

出身高门,命运坎坷,只希望上天多疼惜这个女孩一些,可是往往天不遂人愿。

直到半夜,祁晏才回到房间。

此时的他已经穿着常服,褪去了红衣,整个人又变得静的可怕。

他喝了醒酒汤,可还是怕一身酒气,会让若水难受,便换了衣服。

若水已经等的睡着了,怀孕三个月,肚子里这个小家伙,是越来越不消停了,闹的若水吃不下也睡不好。

祁晏看着她隆起的小腹,有些不忍心。

自己身边的医士说,若是再留下这个孩子,可能若水自己的命都会保不住。

他来的也许太不是时候了,若水本就体弱,又不适应南疆的温度和饮食,才会如此。

一夜过去,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祁晏就睡在若水的旁边,还未醒。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祁晏将若水抱紧,一到冬日她便有畏寒之症,如今更甚了。

“昨夜睡的太早了,所以今日也醒的早。”

枯风就住在这里,今日会被接到王府中,可是若水不知蛊术怎么能治不育之症。

“想什么呢?”

看着若水疑惑不解的眼神,祁晏问道。

“没想什么,只是我觉得大皇子把枯风叫过来,他也不会治病,为何叫他过来?是否是朝中有对他不利之人,所以他才将枯风请过来。”

若是论下蛊,那枯风肯定是天下一绝。但是他也曾对自己说过,若是对那些穷凶极恶的人下蛊,自己心里自然不会有愧疚。

若是因为银钱对那些良善之人下手,这世上有许多说不明白的东西,恐怕到死了,在阎王爷那里都会给自己算上账。所以虽然会下蛊之术,但是从不轻易害人。

“你想多了,虽然他是蛊师但是也会医术,苗疆一代的医术大师就曾经收他为徒,苗地治疗的办法和我们中原不一样,大皇子请他过来也是有情可原。”

“况且他和大皇子的母亲还有一些交情,一定会全力的治疗。”

若水不解,为何枯风和这般有权有势之人都有交情?

“当年枯风去清风山上拜师学艺,清风山的宗主和大皇子的母亲是亲兄妹,当时枯风被仇人四处追杀,就是他们兄妹收留的他,所以枯风才会帮大皇子。”

又是一个上朝日,祁晏很想今日休沐,因为他知道,在场的大臣又会因为立皇后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皇上春秋鼎盛,不立国本是好事,可是如今后位悬空,朝廷内外皆是不安,若是天下没有国母,让这四海十三邦,如何看我们?”

“皇上,如今诸位皇子也已经长大,若是再立皇后,便不会有太子之争,皇上忧心太子早立,会让别有用心的人出来,可是若是不立皇后,难道就没有别有用心的人出来吗?”

祁晏是不想和这些文官多费口舌了,只好看向皇甫长汲,他可是武将里面最能说的。

皇甫长汲不负众望,说道。

“两位大人忧心的本就是莫须有的事,让四海十三邦敬的原因我们把他们打怕了,这么多年以来难道挑衅的人还少吗?难道皇上立了皇后天下就无人再来挑衅了吗?”

“不立皇后就说明我大晁没有礼法了吗?如果大晁真没有礼法,那何必不让番邦的人嫁到大晁?”

立国之时是有规矩的,大晁女子绝不下嫁男子,也绝不娶番邦的女儿。

联姻固然是说两个国家或者部族之间最友好的方式,可是总要牺牲一个女人,牺牲女人稳定江山,那要男人何用?

若是我军将士数万人都战死沙场,却要用一个女人去填补败局,那能够想象到她以后的日子该多么的艰难。

“皇甫将军,这么多年来,就是你们这些人巧言令色在皇上身边说一些奸佞之言,才会蒙蔽了皇上的双眼!”

“你说我是奸佞之人,那过几日塔尔多大战你带兵去打,免得我这个奸佞之人通敌叛国!”

“你——不讲道理!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