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
看见枯风,似乎比自己上一次见他的时候还年轻了许多,祁晏说,他有歪门邪道可以返老还童。
开始,若水不信,后来,若水只觉得,自己没见过的事情,就不能说没有。
“祁晏呢?”
“阿晏军务繁忙,就没有过来,听说您这次过来是受到大皇子的邀约,不知是何事啊?”
若水巧妙的岔开话题,可是聪明如枯风,又怎么会不知道祁晏不想过来呢?
“是祁晏不想过来吧,你不用给他找借口,他恨我,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您说笑了,我们不提他,这是岭南来的水果,尝尝。”
枯风简单的吃了几口,上了年纪的人,本不愿意多吃,也吃不下。
“高冕叫我过来是看不育之症的。”
枯风的一句话,让若水的筷子险些掉了。
“您说什么,不育之症?是大皇子有不育之症?”
枯风点头,并没有理会若水的怀疑。
可是若水却像惊讶的吃了一个鸵鸟蛋一般,嘴都合不拢了。
“大皇子有不育之症,为何让您来医治?您和他之间有什么交情吗?”
“早年间,我欠她母亲一个人情,现在他有事叫我,我就顺便把这个人情给还了。”
“原来如此。”
一顿饭,吃的倒也愉快,满桌子的菜,枯风也没有吃几口,倒是若水吃的干净。
“小姐,前几日明然小姐过来,说要让宁安师傅给她朋友诊脉,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大皇子啊?”
其实这样也说得过去,大皇子的身份特殊,隐藏身份诊脉也是应该的,若水并不介意。
“这件事我们就当没听过,也不知道大皇子有不育之症的事情。”
皇宫:
“阿晏,你和若水的婚事也拖了很久了,如今她虽然失忆,却已经平安归来,不如你们两个早日成亲,朕也好放心啊!”
皇帝关心祁晏的事情,更甚于关心自己。
这些年来他求神拜佛,拜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欲望,还有他的亏欠。
遥想世间求神拜佛无非就这两种,欲望和亏欠。
“若水失忆刚刚归来,本来婚事是定在这个月第六日的,可是她尚且在怀孕,身体不好,不如延缓几日。”
只有他知道,若水并没有失忆,可想起之前的种种,不知若水对自己是否还怨恨,若是怨恨,那该如何?
“不行,若是她不同意,便召进宫来,你们两个的婚事已经拖了快半年了,再这样下去,你叫朕怎么和你九泉之下的母亲交代?”
“到时候朕死了,都没办法见她,实在是丢脸。”
皇帝咳嗽了两声,这些年来,他的身体还好,可是也难免用药维持着,担心祁晏的婚事更甚于担心自己。
好不容易等到祁晏有了喜欢的人,无论如何,他都要促成这段姻缘。
“您动这么大气做什么,若水并非不通情理之人,等我回去和她稍作商量,便能够给您答案。”
走出圣殿的门之后,祁晏还能够看见皇帝那鬓边的白发,他已经年过四十了…
“师傅,您给那人看病,那人如何?”若水问着宁安,她如今已经知晓那个人就是高冕,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若水都希望他的病能够治好。
“他的症状并不难,只要好好调理,过些日子就能好。”
宁安一生遇见过的事情太多,有一次为一个乡下女孩看病,她一切正常,就是无法有孕。
后来才得知,在七八岁时被重物压在了小腹,错过了最好的治病世间,病就再也治不好了。
人生苦短,不仅要及时行乐,生病了也是,及时治疗。
“那就有劳师傅费心了,明然是我朋友,既然求到了我身上,我一定要帮助她。”
宁安示意若水安心,便去瞧她的脸色。
“你脸色怎么如此不好,怀孕已经三个月了,怎么还如此虚弱呢?”
若水搪塞了几句,示意无事,宁安觉得有蹊跷,便为若水把脉。
“你的脉象不好,这孩子恐怕保不住,若是留的时间长了,还有可能对你身体造成伤害。”
“你的年纪还小,不如把这孩子去了,等养好了身体,你们两个再要一个。”
宁安看着若水虚弱的模样,就知道她隐瞒很久了,若不是自己瞧出来要给她把脉,她说不定还要瞒多久。
“师傅,这个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吗?”
若水的情绪有些激动,她从未见过母亲,可母亲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刻还想着自己,为了保护自己将自己送出去,她也想有一个孩子,疼爱着,可惜…
“若是拼尽一身医术,也能够保住孩子,只是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适合怀孕,强行生下孩子,就算你能够留住性命,也会伤身啊?”
“恐怕到时候就没办法再度有孕了,你还年轻,就听师傅的,喝一些柔性的药将这孩子送走。”
固执的若水并不是不相信师傅,是不想放弃这个孩子,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想这个孩子,还没来到这个世上,就离去了。
“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不如回去和祁晏商量商量,这个孩子,真的不能留。”
“倘若孩子生下来体弱多病,你又因为这个孩子伤了根本,那以后还怎么有孕啊?”
宁安苦口婆心,和上一世对自己的疼爱一样。
“小姐!”
出了医馆的门,若水十分哀伤,泪水流淌下来,很快就被冰冷的北风吹干。
“小姐,不如我们就听师傅的吧,您不是说他是天下第一神医嘛,他都说保不住,肯定就保不住了。”
“您要是伤害身体,强行留住这个孩子,真的把你伤害到了怎么办?”
一路上,双双都劝说着若水,可是她根本就听不进去。
直到哭累了,躺在床边睡着了,她似乎梦见了那个孩子,小小的,软软的,仿佛马上就要离开自己,抓都抓不住。
一瞬间,若水被惊醒,坐了起来,似乎有些失态。
“若水,你无事吧?”祁晏拿出手帕为若水擦拭汗水,关切的问着。
其实,顾全大局,他也不想要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