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斐没吃两口,干脆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盯着王绵绵看。

王绵绵被他盯得身上发毛。

“你怎么了?”

胡斐没说话,先叹了口气,喝了口水,然后才对着人问。

“你在B市怎么不联系我?”

“我也没来多久……我以为你在国外……我不知道怎么联系……”

“呵,鬼话连篇!”胡斐冷笑,“果然是长大了,说谎确实比小时候强点了。”

王绵绵摇头,“没说谎,真的。”

虽然她也确实没想着联系,都长大了,小时候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她和胡斐算是非亲非故,就算是联系上了又能怎样,能捞点小费吗?

“我回老家了。”

王绵绵跟着点头没有说话。

胡斐继续道:“你家里的事,那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

“感觉没什么好说的,生老病死都是很正常的事,只不过有些人来得早些,都已经过去了。”

“你倒是会说,当初你为什么一句解释都没有?我罩你那么久,你不感觉自己很没良心吗?”

“可能吧。”王绵绵笑的生硬,“你就当我没良心吧。”

两个人相对无言,王绵绵低头继续吃甜点,她就想找些事情来分散下注意力,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样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老同学重逢,她肯定会很开心的,毕竟她的朋友少的可怜,但是胡斐……还是不一样的,至少她只能表面上假装是老同学。

她比以前更清楚两个人的高度不同,人以群分这四个字说的很对,不管是不是有家世的加持,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呆在什么样的圈子里,各不相干。

不是你的圈子,你强行融入是很辛苦也是很可笑的事情。

她和胡斐之间差的太多了……

“你大学在哪里上的?”

胡斐磨了磨牙,换了另外个问题。

“在T市。”

“距离B市也不远,你什么意思呢?”

王绵绵知道她可能还是有些魔怔,当初一是为了想离家越远越好,二是……是想着有人在B市,她也就莫名其妙的想要靠近些

“我……学费比较便宜。”

胡斐看着王绵绵努力找借口的模样,心里知道肯定不仅仅因为这个,不过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

王绵绵吃东西慢腾腾的,一份甜点被她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桌子上的菜几乎没有被怎么动过……

“我送你回去。”

胡斐起身,王绵绵抬头看着人有些窘迫的摇头。

“不用,我住的比较远,做地铁比较方便。”

“能有多远,你住在月球吗?我开车上不去是不是?”

“不是。”

“不是就快点!”

王绵绵知道面对胡斐她的意见是没有意义的,反正他就是永远可以理直气壮,但是想起自己住的地方,王绵绵就感觉面如火烧。

但是这个就是她的现状,她避无可避。

认命的坐在车里,胡斐重新设置好道航,然后发动了车子。

“你现在就在这里工作?”

“嗯,暂时,兼职……其他工作我还在继续找。”

王绵绵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自己的帆布包,看着外面将黑为黑的天际,她在这个城市几乎见不到这样的天色,乍然见到还有些新奇。

“你想找什么工作?”

“嗯,就是和我专业有关的。”王绵绵说着又加了一句,“不过我的专业找工作比较难,需要慢慢找。”

“这么大的城市,还找不到和你专业相关的?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王绵绵听到胡斐这么问,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和画画有关的……”

胡斐嗯了一声,“我帮你看看吧,你那个简直纯属就是在浪费时间,还是找点给自己做些职业规划吧!”

王绵绵听到“职业规划”这个词就感觉太大了,她现在还在生存线上挣扎,而且她也不感觉这个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因为生活环境的影响,正常的交流对于她一直都是有些问题的,她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在努力的改一些了,直到偶然间找到这个兼职,不管是同事还是小店长对她都挺好的。

她也学会慢慢放松,工作内容虽然很简单,对于她以后或许也没有什么帮助,但却是她第一件能做好又能养活自己还能空出时间画画的工作。

对于她真的算是挺理想的了。

王绵绵住处附近不怎么好停车子,王绵绵的打算是胡斐把她放在路口就行,她可以走回去。

但是胡斐找了个停车的位置,人也跟着下来了,看样子是要跟着她回住处看看了。

王绵绵表情尴尬的在前面带路,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的对着胡斐开口。

“我住的地方比较小,也没有招待你的……”

“我大老远过来,稀罕的是你的招待吗?”

王绵绵又被一句话给打回来,闷着头继续往前走。

她住在十七楼,一百多平的地方住了五户人家,共用同一个卫生间,幸好住在这边的都是女生,平时尴尬也会少点。

胡斐自从走进电梯,眉间就开始有褶皱,这样的房子在B市已经是挺老的楼了。

走出电梯,转角过铁门,然后再开个小门,走进是一条窄窄的走道,王绵绵的房间比较靠里面,其实应该算是个储物间之类的房间。

胡斐眉头皱的更深,王绵绵推开门,他就愣了。

因为房间里似乎并没有下脚的地方。

王绵绵走进来,把**的东西简单收拾下,然后把桌子前的椅子稍后往后拉了一些,也只有这个地方比较适合坐了。

胡斐没坐,就站在门后的位置,都不用第二眼打量,整个房间的东西就都在眼里了。

“你就住在这里?”

王绵绵点头,其实挺好的,这边每个星期都有阿姨来打扫公共卫生,而且她是一个人有了独立的空间。

以前在家里,自从她妈去世,那个女人带着孩子过来,她就跟奶奶挤一张床,后来到了大学一直住校,都是六个人住一个宿舍,磕磕碰碰,冷言冷语都是有的。

但是现在,至少她有了个安置自己的地方。

只要关上门,这里就是她的小世界,挺轻松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