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何志华虽然尽力的培养年轻中医,但是这些年轻中医会不会跟他一直是一条心,一起为推广中医而努力,其实何志华自己心里都没底。
但是此刻听了宏源大师的话,却是让何志华明白,只有结成利益共同体,才有可能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
宏源大师所说的徒弟,其实是更为牢靠的利益共同体,毕竟师徒传承的关系在中医这个传承为主的职业里,是相对来说十较牢靠的关系。
“我还这么年轻,会有人拜我为师吗?”何志华有些疑惑的问道。
“达者为师,以你如今的实力和地位,你只要想收徒弟,我想会有很多人上赶着前来的。”宏源大师微微一笑道。
何志华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很多有天赋的年轻医生,缺的就是引路人,只要何志华愿意培养他们,那么拜他为师的人将大有人在。
想明白这一点后,何志华顿时豁然开朗,对中医的未来更有信心了,毕竟他现在还年轻,只要他的地位不变,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中医界他的话语权将会更重,这对于推广中医有着积极的作用。
王悦此刻忽然开口问道:“宏源大师,你觉得中医的未来如何?”
宏源大师听了王悦的话,微笑着看着王悦,闭口不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倒是让何志华和王悦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宏源大师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两人都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的等待着。
许久之后,宏源大师笑着说道:“其实中医的未来如何,决定权在中医自己的手里,如果中医还是像现在一样各自为政,那么中医迟早有一天会没落的,甚至被现代医学兼并。”
“也许你们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学习中医的,但是进入九十年代后,中医的处境愈加艰难,最后我心灰意冷回到了这里,做了这里的一个庙祝。”
“不是我看不起中医,而是因为中医已经被毁了,医药不分家,现在的中医成了什么样子了,医生不知药味何物,药师不知医为何物,真要这样发展下去,中医迟早会没落的。”
宏源大师的话让何志华愣住了,不过宏源大师所说的一切都是中医的现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真的不做出改变,中医没落是肯定的事情,即便是何志华再怎么努力推广中医,如果后继无人,只不过是延缓中医没落的脚步罢了。
何志华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了起来,再也没有了游玩的心情。
宏源大师倒是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而是带着两人走出了院落,来到了柏尖山寺的一旁,介绍着四周的美景。
不过何志华却是有些心不在焉,还在思考着中医的未来,想着如何对中医进行改革。
宏源大师忽然轻咳一声,指着下方的的村镇,笑着开口说道:“其实你我都清楚,现在的中医已经没有了生存的土壤,除了老一辈的人还念叨着中医的好处,年轻人都已经忘记了中医还能治病救人。”
“这不是他们的问题,而是教育的问题,现在大家张口科学,闭口科学,所有的课程都是以现代科学发展为目的进行教学,中医的基础传统文化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推广中医,就是事倍功半,很难成功。”
“不要觉得现在每年中医专业会招收那么多的学生,就以为中医还有未来,那些毕业生每年真正从事临床的又有几人,即便是从事了临床,他们又有几人是真正的纯中医。”
宏源大师每说一句,何志华的脸色就阴沉一分,看的王悦直皱眉头,她甚至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何志华听完宏源大师的话后,忽然朗声大笑了起来,许久都不停歇。
笑声停歇后,何志华神情一正,认真的开口说道:“大师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要激我去更加努力的推广中医吗?其实在我看来,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中医只要能够治病救人,自然能够存活下去,至于未来,只要有我在,中医就不会没落,只会发展的越来越好。”
“如果连我都救不了中医,那么中医就活该没落,活该被兼并,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淘汰是必然的。”
“哈哈,有你这句话就好,现在看来,中医还是有一线希望的。”宏源大师开口说道,随后忍不住看着何志华哈哈大笑了起来。
王悦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她生怕宏源大师坏了何志华的心境,毕竟现在中医犹如逆水行舟,每一步迈出都需要庞大的心气去支撑,一旦何志华退缩了,那连她都不知道中医该何去何从。
随后宏源大师带着何志华和王悦两人,走在后山的石径上,漫山遍野的红叶中多了几分欢乐。
傍晚,何志华和王悦在柏尖山寺吃了一顿斋饭后,才和宏源大师告辞离开。
在何志华上车的时候,宏源大师送给了何志华一个木质的行医箱,何志华推脱不过,只能收下。
在下山的路上,王悦对何志华说道:“宏源大师还真是一个奇人,不过他送你行医箱是什么意思,现在这样的行医箱已经不用了啊。”
“是宏源大师年轻时候用的吧,现在他送给了我,算是一种嘱咐吧。”何志华略微思索后说道。
王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回绿城的路上,王悦很快就累的睡着了,而何志华此刻却是全神贯注的开车,还好在天黑之前上了高速,一路坦途。
一路平安,回到别墅的时候,王悦才悠悠的醒来,发现已经到家了。
别墅里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之前婚礼产生的杂物都收拾妥当了,高晓梅为他们雇佣来的保姆也已经做好了饭。
吃过晚饭后,何志华就去了书房,而感到困乏的王悦去了卧室休息。
来到书房之后,何志华开始思考中医究竟该如何推广,毕竟这次的柏尖山之行,让他对于推广中医有了新的理解,他需要梳理推广中医的方法。
何志华很清楚,现在的中医确实遇到了困境,即便他之前大力的推广和宣扬中医,但是影响的依旧是一小部分人。
而中医要想发展壮大,就必须将中医的博大精深传扬出去,让中医能够成为患者患病之后能够想到的治疗之法,从而与西医齐头并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作为西医的补充。
何志华思考着中医治病救人的本质,忍不住陷入了深思。
中医是以阴阳五行为理论基础,用望、闻、问、切,四诊合参的方法,探求病因,依靠辨证论治原则,制定汗、吐、下、和、温、清、补、消等治法,使用中药方剂、针灸推拿、按摩拔罐、食疗等多种治疗手段,使人体达到阴阳调和而康复。
而正是因为中医博大精深,才让很多初学者感到无从下手,很多中医一辈子都很难将自己的水平提升上去,所以培养年轻中医首要的任务还是研究出中医的培养之法。
而这是从医生方面来说的,但是推广中医还需要其他方面的努力,最重要的还是让患者相信中医能够治病。
在这方面何志华也有过很多的考虑,比如加强中医药的宣传教育,通过多媒体宣传、举办中医药免费讲座、培训班等形式,向社会公众传授中医药的理论知识、基本原理和临床应用,增强公众对中医药的认识和信任,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无疑是需要很多的资源,而安康中医药研究院现在无疑是缺少这些的。
说到底安康中医药研究院是私立机构,根本无法与那些公立的研究院相提并论,特别是在渠道推广方面,天生处于劣势。
至于寻求政策的支持,这更是有些不现实,毕竟何志华也做过很多努力,但是都没有什么结果,最多是下一个文件让他自己搞,就算是刚刚批准的试点也只是一个空头支票。
想要让政府通过制定相关政策、加大投入力度等方式来鼓励和支持中医药的发展和应用,何志华是没有办法的。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那就是让安康中医药研究院成为中医治疗服务体系的标杆,然后以此全方位的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推广,从而为患者提供更加全面、个性化的医疗服务。
不过如此一来,事情就又回到了原点,需要更多的医生,如此一来,培养更多合格的医生就成了当务之急。
何志华一边思考,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甚至在电脑上查找各种推广中医的方法,渐渐地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王悦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身边依旧是空****的,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王悦忍不住嘟囔了一声,披上了一件衣服朝着书房而去,却是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连忙打开门走了进去。
“你不睡觉吗?”王悦没好气的对何志华说道。
“你先睡,我查完资料之后再说。”何志华头也不抬的开口说道。
王悦走到何志华的身后,看着何志华查的那些资料,忍不住无奈的开口说道:“工作是做不完的,你总是要保重身体吧,你要是累垮了,推广中医就成了一个笑话。”
何志华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将王悦揽入怀里,笑着开口说道:“我的身体有多棒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累坏了呢。”
“哼,再好的身体也挡不住你自己糟蹋自己吧,好了,好好休息,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完的。”王悦搂着何志华,感觉到他的宠宠欲动,忍不住有些动情的说道。
何志华轻哼一声,抱起王悦朝卧室走去,只留下电脑还在嗡嗡的工作着。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王悦醒来的时候,何志华已经起来了,正在一旁换衣服。
“起这么早?你要去哪儿?”王悦开口问道。
“去研究院一趟,我觉得事情还是要趁早做,早一天进行推广,中医也能早一天复兴。”何志华认真的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今天咱们要回门的,你让我自己回去吗?”王悦没好气的说道。
何志华顿时微微一愣,他这才想到,今天是王悦回门的日子,他一忙起来,竟然将这事情给忘了。
“我没忘,我就是过去看一眼,一会儿就回来了。”何志华还是嘴硬道,这事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承认的,要不然王悦肯定要跟他急。
“我觉得我们要好好的谈一谈了,我不反对你工作,甚至觉得工作起来特别的迷人,但是工作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干完的,中医推广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既然如此,你就要学会放手,要不然你当这个研究院的院长又有什么用。”王悦坐起身,神情认真的开口说道。
何志华坐在床边,握着王悦的手说道:“我知道的,所以我今天过去就是给他们布置任务啊,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你是研究院的院长,而不只是一个医生,很多事情你要学会放手,只有这样你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做你自己的事情。”王悦笑着对何志华说道。
何志华略微沉吟后开口说道:“我明白了,看来我的工作方式要发生改变了,很多事情确实不需要我自己去亲力亲为,我应该从执行者向管理者转变。”
王悦顿时笑了起来,对于何志华能明白这些,十分的高兴,不过她还是开口说道:“说得简单,但是做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要允许他们在工作中犯错,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成长,否则的话他们永远都是长不大的雏鹰。”
何志华顿时微微一怔,因为类似的话他听过好几次了,但是他总是不放心,希望一切都做的尽善尽美,但是结果反倒是不尽如意,而现在听了王悦的话,却是让他明白,自己确实应该放手了。
最起码在很多具体的事情上,应该放手给其他人去做,而他要做的就是监督和查漏补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