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染秋说完之后，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林婆婆也跟着沉默，但她看了看姜染秋的眼睛，神情有些松动。
她虽然不是什么聪明的人，但和秋……和苏雅认识几年，对她也有大概的了解。
这孩子年纪不大，但心思缜密，行事谨慎，跟自己说这些，肯定是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想通这个，林婆婆主动开口：“我一直在逆天而行，是在做错事，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唤醒秋秋，需要用尽我一生的气运，所以自从知道秋秋有劫难后，我就再也没碰过这些了。”
正是因此，她当初才会忽然放弃神婆的身份，仅用浅薄的医术，艰难的将秋秋拉扯大。
林婆婆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疲倦，“两次唤醒秋秋，我已经失去了所有本事，所以不管是乔向荣还是凌寒司，我都帮不了他们。”
对于她的话，姜染秋并没有多意外，毕竟她早就猜到林婆婆逆天改命，是肯定要付出代价的。
只是，改了两个人的命，就只是失去玄学的能力而已？
姜染秋自然不信，疑惑的看着林婆婆，“你付出的，就只是这样？”
林婆婆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缓缓开口：“用秘法将你召唤进这具身体里、两次唤醒秋秋，用的是我和金曼涵两个人的气运……和寿命。”
气氛忽然沉默下来，姜染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确实没想到，这两人竟然会为“姜染秋”付出这么多。
良久，姜染秋再次开口，“我现在回到了这具身体里，她是不是还在那个白茫茫的世界，等着下次我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再次苏醒？”
说实话，她一点儿也不想跟别人记忆共享，毕竟她有老公孩子的人。
她问过原主，她是通过画面看到这具身体的眼睛所看到的东西，所以只要她在那个白茫茫的世界闭上眼睛、堵上耳朵，就可以隔绝外界的讯息。
可想到自己和凌先生亲密时，有个人随时都能看到、听到，她还是很膈应。
林婆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并没有直接回答，似乎在思考着该怎么表达。
良久，她才说道：“以前是你和秋秋在抢这具身体，所以究竟谁会苏醒，都是说不定的事儿。”
“但现在秋秋选择了放弃，所以这具身体就只能属于你。”
“你不是说，在你们失去意识前，秋秋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她后悔了吗？”
“其实那个时候，她才是真的放弃了。”
说着说着，林婆婆的眼眶湿润了，连声音也哽咽起来。
秋秋那孩子虽然胆怯懦弱，但本性是不坏的。
她对苏雅心虚愧疚，所以愿意让出这具身体的拥有权，但她内心深处是不想死的，所以她们两人都被困在那个白茫茫的世界里。
后来知道自己的苏醒，可能会害了她这个婆婆，她才彻底放弃了醒来的可能。
换句话说，她的秋秋，真的已经死了。
林婆婆闭上了眼睛，交握的双手微微颤抖，默默接受了令她心痛的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