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杀——!”

赵振国也嘶吼起来,他带着人将一捆捆浸透了火油的干草点燃,奋力扔下围墙。

整个榆树村的防线,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座喷吐着火焰与死亡的火山!

无数的火把、燃烧的草垛,如下雨般砸进混乱的狼群。箭矢带着“嗡嗡”的颤音,再也没有了章法,只是疯狂地朝着狼最密集的地方倾泻。那些之前被吓得腿软的护卫队员,此刻也嗷嗷叫着,用长矛、用草叉、用一切能用的武器,奋力攻击着那些被火焰和同伴尸体阻挡住脚步的恶狼。

“嗷呜……”

“呜呜……”

狼群彻底崩溃了。

之前的嚎叫是示威,是进攻的号角。而此刻的嚎叫,只剩下了痛苦、恐惧和绝望。它们失去了首领的指挥,面对着从四面八方砸来的火焰和利器,彻底乱了阵脚。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一些狼开始夹着尾巴,惊恐地往后退去。

一只退,便带动了一群。

恐慌,比火焰蔓延得更快。

残存的十几只狼不再有任何战意,它们哀嚎着,簇拥着那头还在地上无力抽搐的狼王,用嘴去拖,去拱,最后狼狈不堪地将其拖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它们来时如潮水,退时如败犬。

当最后一只狼的尾巴消失在山林中的时候,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风依旧在刮,火把依旧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墙外,狼的尸体横七竖八,焦黑的皮毛和刺目的鲜血将雪地变成了一副可怖的画卷。

村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活了下来。

“我们……我们赢了?”一个年轻的队员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这声音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嗷——!我们活下来啦!”

“赢啦!我们把狼群打跑啦!”

“王三哥!王三哥是神仙下凡啊!”

噗通一声,一个老妇人直接跪倒在地朝着王三所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老泪纵横。

下一刻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从村子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

那声音冲破了夜空,震散了阴云,仿佛要将这几个时辰里积攒的所有恐惧压抑和绝望全都宣泄出去!

“砰!砰!砰!”

一扇扇紧闭的院门被猛地推开,男女老少全都从屋子里涌了出来。

他们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却闪烁着无比灿烂的光芒。

他们冲向围墙,冲向那些浴血奋战的护卫队员,冲向那个如神明般站在自家院墙上手持黑弓身姿挺拔的男人。

“王队长!”

李四扔掉手里的长矛几步冲到王三面前,这个七尺高的壮汉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看着王三眼神里是彻头彻底的狂热和崇拜。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最朴实的一句话:

“队长!你就是我的亲爹!”

没等王三反应过来,李四和赵振国等人已经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他架了起来。

“把我们的英雄抛起来!”

“一!二!三!”

王三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被高高地抛向了空中。

失重感传来,他看到了下方那一张张激动、喜悦、感激的面孔,看到了整个村子沸腾的场景听到了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的“王队长”、“王英雄”。

这一刻他的心也前所未有地滚烫起来。

这一夜榆树村无人入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里正赵德顺就带着几个村老,敲锣打鼓地来到了王三家门口。

他的手里郑重地捧着一卷红色的绸布。

当着全村人的面,赵德顺将绸布展开露出上面用金线绣着的四个大字:“护村英雄”。

“王三!”

里正的声音洪亮而激动,他走到王三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代表榆树村全村老小,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榆树村昨晚就完了!”

“里正使不得,这都是大家伙儿一起拼命换来的。”王三连忙扶起他。

“不!”

赵德顺却固执地摇了摇头,他高高举起那面锦旗对着所有村民大声宣布:

“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是王三临危不乱运筹帷幄,是他那一箭射瘫了狼王,才给了我们翻盘的机会!他就是我们榆树村当之无愧的英雄!”

“英雄!英雄!”村民们再次欢呼起来掌声雷动。

赵德顺将锦旗塞到王三手里又继续说道:“我跟村老们商量过了!从今天起,护卫队正式成为咱们村的常备力量!所有队员每天记半个工分!训练和守夜的粮草、器械开销,全部由村里公中承担!队长就由王三来当!以后村里的大小防务全都听王队长的!”

这个决定得到了所有村民的一致拥护。

王三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锦旗,看着村民们那一张张信赖和敬仰的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地在榆树村站稳了脚跟。

喧嚣散去已是正午。

王三回到家中吴芳早已准备好了热水和饭菜。

看着丈夫平安归来,她那颗悬了一夜的心才算彻底放下眼圈红红地帮他擦拭着脸上的血污。

“三哥,你歇歇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吴芳心疼地说道。

王三点了点头,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

他知道这不是寻常的劳累,而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一种虚弱。

他坐到院子里,闭上眼睛仔细回味着昨晚射出那一箭时的感觉。

那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暖流,那附着在箭矢上近乎透明的波纹到底是什么?

是前世带来的某种异能吗?

它似乎可以将自己的意志,以一种奇特的方式附加在物体上产生类似麻痹的效果。

但这消耗实在是太大了,仅仅一箭就让他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而且他隐隐觉得,这种力量的性质似乎并不稳定自己还远远没有摸清它的门道。

就在王三沉思之际,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墙角蹿了出来。

是那只小白狐。

它不像往常那样远远地观望,而是径直跑到了王三的脚边仰着小脑袋,用那双黑曜石般纯净的眼睛看着他。

随即它张开嘴,轻轻地将一样东西放在了王三的脚下。

那是一株极为奇特的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