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两人脸上的迷茫和绝望,瞬间被一种醍醐灌顶的醒悟和狂热所取代!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钦差,那张苍白的脸上,是一种运筹帷幄的绝对自信。这一刻,王三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猛人,更是一个拥有神鬼莫测智慧的统帅!

“属下明白了!”李猛的眼睛都红了,他猛地对着王三抱拳,然后转身,对着那些还愣在原地的镇北关守军,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都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大人的命令吗!想活命的,想让家里婆娘孩子有饭吃的,都给老子动起来!拆房子!挖沙土!”

副将张谦也反应过来,拔出腰间的佩刀,嘶吼道:“所有人听令!这不是救火!这是打仗!我们的敌人就是这场大火!赢了,全家活命!输了,全都饿死!快!快!快!”

在两人的咆哮和组织下,数千名原本混乱的士兵和百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瞬间被拧成了一股绳。

他们不再哭喊,不再绝望,红着眼睛,抄起身边一切能用的工具,甚至是徒手,疯狂地冲向周围的土墙,开始挖掘沙土。

一时间,整个广场尘土飞扬,呐喊声震天,一股悲壮而决绝的气势,冲天而起!

墙头上,青木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下方那突然变得井然有序,执行着那种古怪救火方式的人群,脸上的嘲讽慢慢凝固。

他不懂什么叫隔离带,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原本属于他们的,绝望的气氛,正在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心悸的疯狂战意。

就在这时,王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已经翻身上马,目光如刀,扫过战场,冷静地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李猛!你最熟悉王府的布防!我给你三百精兵,从东角门,给我往死里打!不用想着攻进去,只要闹出最大的动静,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都给老子吸过去!”

“遵命!”李猛大吼一声,点起三百名最悍勇的镇北关老兵,如同一柄尖刀,直插靖王府的东侧。

“陈文!”王三的目光转向另一边,“你带神射手,还有黑虎手下那帮山贼,去抢占西侧那座最高的酒楼!从高处压制墙头上的守军,为李猛分担压力!”

“是!大人!”陈文和黑虎也领命而去,带着人马迅速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赵四!”

王三最后看向了刚刚被他骂过的赵四。

“属下在!”赵四早已没了半点怨气,看着指挥若定,三言两语就将一盘死棋彻底盘活的王三,眼中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你率领剩下的玄甲卫主力,随我来!”

王三猛地一拉缰绳,身下的乌骓马发出一声长嘶。

他没有冲向王府的正门,也没有冲向东西两侧的战场,而是调转马头,带领着最精锐的玄甲卫,直扑那片火光最盛的官仓侧翼!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救火,也不是攻城。

他要狩猎!

狩猎那些藏在暗处,放火的“火”部死士!

“杀!”

“冲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靖王府的东、西两侧,同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和密集的箭矢破空声。

战斗,瞬间打响!

墙头上的青木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王三的反应如此之快,在组织救火的同时,竟然还有余力发动强攻。

“‘林’部守东门!‘山’部去西侧高墙!挡住他们!”

青木迅速下令,他身后的两支死士队伍,立刻分头行动,奔赴东西两侧的战场。

靖王府大部分的防守力量,果然被这两处突如其来的猛攻给吸引了过去,正面的压力,瞬间大减。

而此时的王三,已经带领着玄甲卫,潜伏到了火场的边缘。

炙热的空气烤得人皮肤生疼,浓烟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但王三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他手持那张特制的强弓,一双血红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锁定着火场中那些被火焰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屋脊。

他在等。

等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前方不远处,一座尚未被完全点燃的巨大粮仓屋顶上,一个身披赤红色甲胄的矫健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

那人动作极快,在瓦片上奔走如飞,背上,还背着一个异常醒目的硕大黑色皮囊!

那人几个起落,就来到了主粮仓的屋顶正上方,他一把解下背后的皮囊,高高举起,看样子,是准备将里面剩余的“龙油”,全都泼洒下去!

就是他!

那个身披赤红色甲胄的“火”部死士,就是这场大火的指挥者,也是这场绝望的制造者。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站在主粮仓的屋顶上,看着下方那个手持强弓,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王三,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轻蔑的笑容。

他甚至还故意放慢了动作。

他一只手高高举起那个装满了龙油的黑色皮囊,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支还在冒着火星的火折子,在王三的面前晃了晃。

挑衅。

**裸的挑衅。

在他看来,王三的目标必然是自己。只要他将龙油泼洒下去,王三的箭一定会射向他的身体。他对自己从小练就的身法有绝对的自信,他有上百种方法,可以在箭矢及身的前一刻躲开这致命的一击。

而只要他躲开,只要龙油落下去,主粮仓就会瞬间化为火海。

这场仗,他们就赢定了。

他看着王三那张苍白的脸,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因为计划失败而气急败坏的表情。

他要的,不仅仅是烧掉粮食,更是要彻底击垮这个男人的意志。

他已经准备好,享受猎物最后挣扎的快感。

然而,他算错了一件事。

王三,不是普通的武将。他骨子里,是一个猎人。

一个最顶级的猎人,在面对狡猾的猎物时,从来不会把目标锁定在它那灵活的身体上。

-而是会锁定它最致命,也最无法移动的弱点!

就在那名“火”部死士举起火折子,准备将龙油泼下的瞬间。

王三动了。

“嗡——”

那张需要三名士兵合力才能拉开的强弓,在他手中再次被拉成一个完美的满月。

弓弦的震颤声,在喧嚣的火场和喊杀声中,显得异常沉闷,却又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心里。

一道黑色的流光,脱弦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