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光明阁花费了数年时间,才绘制出的醉仙楼部分地图,只精确到二楼。柳如烟的房间在三楼,那里,是绝对的禁区,我们的人,从未能踏足。”

“这次行动,没有支援,没有后援。”

青龙的身体微微前倾,那青铜面具几乎要贴到王三的脸上,一股冰冷的压力扑面而来。

“只有你一个人。这是陛下,对你的最终考验。”

“拿到账本,活着回来。你,才算是真正的‘阎罗’。若是失败,或者死了,光明阁的名册上,就当从未有过你这个人。”

王三接过那冰冷的卷宗和地图,入手沉甸甸的。

他明白了。

这是投名状!

是他纳给皇帝,纳给光明阁的投名状!

用靖王在京城最核心的据点,来检验他这把刀,到底够不够锋利!

“我需要什么时候动手?”王三没有问任务的难度,也没有问失败的后果,只是平静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今晚。”

青龙的回答,干脆利落。

“是。”王三将卷宗和地图收入怀中,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朝着来时的通道走去。

看着王三那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演武场上,那群光明阁的老人,脸上的神情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统领,这……是不是太急了?醉仙楼那个地方,我们折了多少兄弟在里面……”蝉翼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是啊,统领,那柳如烟身边,常年有靖王府‘风林火山’四大高手里的‘火’部高手坐镇,就算是我们去,也……”顺风也皱起了眉头。

青龙缓缓转过身,看着他们。

“这是陛下的意思。”

四个字,让所有人,瞬间闭上了嘴。

……

夜,渐渐深了。

忠勇伯爵府,灯火通明,但王三的卧房之内,却是一片漆黑。

他遣散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将那张从光明阁带回来的地图,平铺在桌面上。

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醉仙楼一楼大堂的布局,后厨的通道,柴房的暗门,甚至每一队护卫巡逻的路线和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二楼的客房,走廊,以及一些隐藏的哨点,也都有所提及。

唯独三楼,那片属于老板娘柳如烟的区域,是一片空白,只用朱砂笔,画了一个血红的骷髅头,旁边写着两个字——禁区!

王三的手指,在冰冷的地图上缓缓划过。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正面潜入,绝无可能。醉仙楼的正门,二十四小时都有靖王府的顶尖高手伪装成护卫在看守。

从后厨或者柴房的暗门进?

也不行。地图上明确标注,这些地方的守卫换防更加频繁,而且都装有极其灵敏的警报机关。

王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的东北角。

那里,是醉仙楼的后花园,紧挨着一座用来给客人们听曲看戏的高大戏楼。

戏楼,与柳如烟所在的三楼,只隔着不到五丈的距离!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他不能动用瞬移,每一次使用,在这京城里都是巨大的消耗,恢复极其困难。他必须把这唯一的底牌,留到最关键,最致命的时刻!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

靠着神农血脉赋予他的,远超常人的体能,感知,和反应!

他闭上眼睛,将整张地图,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刻入脑海。

巡逻护卫的路线……换班的间隙……机关的种类……三楼可能的布局……

所有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演化成了一副动态的,精确到秒的行动路线图!

许久,王三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脱下了那身象征着荣耀的伯爵常服,换上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最普通的黑色夜行衣,将脸用黑布蒙住。

他将那把削铁如泥的剥皮匕首,绑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房里唯一的一盏烛火。

整个人,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彻底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越过伯爵府的高墙,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守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京城那错综复杂的屋脊之上。

目标,灯火辉煌,歌舞升平,大炎王朝的心脏之上,最声色犬马之地——醉仙楼!

一辆辆华贵的马车停在楼前,从上面走下来的,非富即贵,有脑满肠肥的富商,也有身穿官袍的朝臣。他们在门口那些满脸堆笑的龟公和护卫的簇拥下,迫不及待地投入这座由金钱与欲望堆砌而成的温柔乡。

王三的眼神,冰冷如铁。

他知道,在这片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表象之下,隐藏着足以颠覆整个大炎王朝的阴谋与罪恶。

他的目光,越过那喧嚣热闹的正门,落在了地图上标注的,东北角的后花园。

那里,一片漆黑,与前院的灯火辉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京城浑浊的空气让他胸口有些发闷。体内的金色能量运转迟滞,像是在抗议这片“贫瘠”的土地。

不能再等了。

他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就在两队巡逻的护卫交错而过,视线出现一刹那盲区的瞬间!

王三动了!

他没有选择长距离的瞬移,那样的消耗太大。他只是将一丝微弱的金色能量灌注于双脚,整个人的身影,在原地瞬间变得模糊!

一步踏出,再落下时,人已在十几丈开外!

他就这样,如同在黑暗中跳跃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连续几个短促的“闪烁”,便越过了醉仙楼那高达两丈的院墙,没有惊动墙头上悬挂的任何一个警铃,稳稳地落在了后花园一处假山的阴影之中。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身前身后,几名隐藏在暗处的哨兵,依旧警惕地注视着院墙的方向,丝毫没有察觉,一条最危险的毒蛇,已经潜入了他们的腹地。

王三没有停留,他像一缕青烟,贴着地面,朝着后花园深处滑去。

光明阁的地图,早已被他刻在了脑子里。

前方三步,左侧的鹅卵石下,有一块压力板,连接着地下的刀阵。

右侧长廊的廊柱上,雕刻的猛兽口中,藏着可以发射毒针的机括。

头顶的树荫里,更是挂着一张用牛筋浸油编织而成的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