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宋舟远不知内情,此时正坐立难安。
待宋长离和穆星焱一回来,他就同他们说道:“我们宋家可什么都不知道啊!当初就是那个陶公公自己来了府上,这要是假的,不会判我们一个欺君之罪吧?”
“没事儿的爹。”这么大的事情宋长离都没做梦,可见宋家不会出事。
再者说了,这人是假皇帝下令找回来了,其中曲折百转千回。盛帝找谁算账,都找不到宋家的头上。
“真的吗?”宋舟远还是很忧心,“旁人都说伴君如伴虎。这事儿可说不好。这样,你们二人今天晚上连夜离开,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岳父,明日我还要去刑部点卯。我若是不去,大家不就更加认为璋王是假冒的了吗?我们不能走。”
“哎呀!我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收留那个孩子!”
宋长离和穆星焱对视一眼。宋家真的不会有事,只可惜没有盛帝的准许,他们也不好告诉宋舟远。
毕竟知道了不能知道的事情,那才是最危险的。
盛帝虽然久居宫中并不出宫,但并不表示他对宫外的事情一无所知。
吕嫣然这登闻鼓一敲,盛帝非常恼怒。
她身为王妃,即便是要告状,大可以进宫告诉皇后,或是直接到盛帝那儿也未尝不可。
可她却偏偏去敲了登闻鼓,走的是寻常百姓告御状的路子,其实就是想告诉天下人,她告状了。
她这样把事情闹大,不由让人怀疑她的用心。毕竟,大家都知道,吕嫣然嫁给林于成是盛帝赐婚,她不是自愿的。
只是这事儿很是麻烦,交给刑部或是大理寺都不太合适。太子是璋王的皇兄,若是让他接手,也难免让人诟病。最重要的是,宋长离和穆星焱,还有吕丞相这边也得避嫌。
盛帝如今就这么几个信得过的人,却是都用不得了。
那些官员也没一个敢进宫为盛帝分忧的。毕竟事关龙裔,谁也担待不起。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宋长离就在此时,像盛帝举荐了孟知矣。
“孟知矣?就是上回狩猎时,没进林子那小子?”
“正是。”
“你对他倒是印象颇佳。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胆子接这个事儿。”
“那就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宋长离是想帮孟知矣。孟知矣虽然为人正直,但是却并不擅长考试。
上一世,他考了好几次科举才入仕。如今若是能借此机会立功,得到盛帝赏识,那就能比上一世早好几年入仕。
当天,盛帝就秘密招了孟知矣进宫。
孟知矣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进宫。虽然猜测也许是因为璋王身世的事情,却又不敢相信。毕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落在他的身上呢。
“朕听闻你去参加过璋王的清明雅集?”
“是。那时草民觉得大家都去找了门路,我也不能落于人后。可后来,福照公主的话点醒了我。若是自己心思不正,便是当了官,也不会是个好官。”
“草民入仕,是想为民办事,是以那天便跳下了船,游回了码头。”
孟知矣说起这件事情,不卑不亢,也没有故意标榜自己。
盛帝听宋长离说过此事,这个孟知矣是第一个跳下船的。便是因为有了他带头,才能够影响其他人。
“说得好。如今,朕有一难题,不知你可否帮朕?”
孟知矣精神一振。难道真的是璋王身世的事情?
“请陛下吩咐。”
“你住在宫外,应该比朕清楚发生了何事。此番璋王身世一事,你怎么看?”
“回禀陛下,前段时间,都城流传一个话本子,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的确有影射璋王之嫌。但是,草民认为。当时陛下能将璋王迎回都城,必然是经过了万般的核实。而且宋郡公与福照公主一心为民,又怎会如那话本子所说那般,为了什么所谓的好处,便来冒认呢!”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如今的模样,自然是要查清楚。一来是去查那话本子的笔者,若是这话本子是有人恶意杜撰,那此事便迎刃而解了。”
“那若不是恶意杜撰,而是确有其事呢?”
“如此,便让他拿出证据来。当时璋王有证据证明他的皇子身份,那也得有证据来推翻这个说法才行。”
盛帝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可愿接手这个案子?”
“陛下……”
“朕可以先封你一个钦差大臣,主审此案。若是办得好,再给你一个正经的官职。”
孟知矣大喜过望,立刻跪下谢恩。
盛帝此时又嘱咐道:“福照公主与此事关联,不过朕信得过她。你若是有事不知如何去做,可以找她和穆驸马帮忙。”
孟知矣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盛帝在他面前频繁地提起了宋长离,难不成是宋长离举荐了他?
上回他能参加狩猎,其实也是因为宋长离说他好。
孟知矣自问和宋长离以前并不相识,甚至是连面都没见过。缘何能得到她如此青睐啊!
不过,孟知矣也没有纠结于此。出宫之后,趁着大家都还不知道他管了这个案子,他立刻派了家中的下人去都城的各个茶肆和酒楼找那些说书先生,询问他们这话本子的笔者是谁。
那些说书先生说话本子,有时候是自己找的话本子,而有的,则是有人花钱请他们讲的,为的就是能让自己写的话本子让人耳熟能详,继而名声大噪。
这么多的说书先生,在同一个时间段说同一个话本子,显然是有人花了钱了。
吕嫣然的登闻鼓一敲,那些说书先生知道大事不好,便没有再说这个话本子。别人来问,他们也不好耍赖说不是自己说的,反而会更加仔细地交代。
“我只是收钱办事,那话本子也是每天晚上我一卷新的。关于那私生子的身世,也是在字里行间的蛛丝马迹里面显露出来的,可真怪不到我头上啊!”
孟知矣的书童万卷虽然长得脸嫩,但是耍起横来也有些凶神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