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廿五已经看过了。两具尸骸已经焦黑,甚至分辨不出模样。他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退出了房间。

颜霏霏独自一人入内,在里面足足待了两个时辰才出来。

事先,宋长离并未和颜霏霏说过那两具尸体是怎么死的,就是为了能让她有个独立准确的判断。

“那两具尸骸分别为一男一女,年龄应该是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其中男人的小腿有旧伤愈合的情况,多年前应该断过一次。女子的手腕有常年累积的旧伤。应该是干活所致的。”

谷廿五十分激动,如此更是能肯定这就是他父母的遗骸。

颜霏霏继续说道:“两具尸体都是全身焦黑,应是被火焚烧过。但是两个尸体的鼻孔内都没有烟灰,可见是死后焚尸。而且,他们二人的骸骨上有刀剑伤痕。”

颜霏霏验尸也没有多少次,所以也不敢给出太精准的说辞,只将自己验尸的结果告诉了大家。

谷廿五查案多年,心中当然也已经有了判断。

只是事隔多年,当初二老为何要深夜离家,已经很难查证了。

“另外,我摸到胃部似乎有东西,形状和硬度都不寻常。若是谷大人允许,我想剖尸查看。”

众人面色全都一变。

谁料,谷廿五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可以!”

颜霏霏得了准许,这又重新回到了屋内。又过了半个时辰,她才从屋内走出。

胃里是一块极小的玉,那玉仅有一个大拇指指甲盖的大小,雕刻成长命锁的模样,应当是给刚出生的婴儿佩戴的。

死者的胃里有这样的东西,那就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来的。死者为了让不让凶手逃脱,所以在临死前将这个证物吞咽进了肚子里。

宋长离赶紧问道:“谷大人,你心中可有怀疑之人?”

谷廿五看着那枚玉佩,说道:“此人家中必然有新生的婴儿,但他依然可以拿起屠刀,看向我的父母!”

颜霏霏心中一直有疑惑,此时忍不住问道:“既然是案子,为何不报官?难不成,你知道是谁要害你的父母,而且他是朝廷中人?”

谷廿五面色凛然,朝着颜霏霏郑重作揖。“今日多谢颜姑娘帮忙。只是知道太多事情对你不好,还希望姑娘可以保密。”

“知道,知道。我今日就是来看胭脂的。”

宋长离此时挽住了颜霏霏的手,说道:“今日辛苦你了,回头你看上了什么胭脂,拿走便是,不必替我夫君省银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

谷廿五将父母的尸骸托付给了穆星焱,而后便从后门离开了一笑斋。

穆星焱招来了两个人,让他们跟着谷廿五,看看他会去找谁。

时值深夜,那两个手下就回来了。他们说,谷廿五离开一笑斋之后,就回了刑部官衙。他们不方便跟着进去,就守在官衙外面。

等到下值的时辰,谷廿五和其他官员一道从官衙中出来了。不过,后来,谷廿五去了城外。

“属下跟着谷大人去了一座荒山,那里人烟稀少,我们二人不敢跟得太近。上山之后,不知怎的,竟是起了雾。我们二人便快走了几步,却发现已经没有谷大人的身影了。”

“哪座荒山?”

“便是城郊西边那座,因为在西边,阳光晒得少,阴气森森的。”

那座荒山,穆星焱自然有印象。只是他和寻常人一样,不会去到那边。

谷廿五会去那个地方,十有八九就是去见那个幕后主使了。这样的机会,岂能放过!

“把人都叫上,随我去荒山。”

再说宋长离那边,因为陪着颜霏霏离开,所以早早地就回了公主府。如今暮色四合,这饭桌上的菜都凉了,也不见穆星焱回来。

“爹爹先吃吧,一会儿给他留菜就是了。”

“不着急,再等一等。”

宋舟远自己就是做生意起家的,自然能看出穆星焱的那些生意其实他并不上心。他如今这么晚还没归家,那肯定也不会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

只是都城内的事情,宋舟远自知帮不上忙,所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糊涂。

又等了一个时辰,穆星焱还没有回来,而且也没派人传话回来,宋长离先是生气,后又担忧。不过宋舟远总归是吃饭了。

这时候还没回来,今晚能不能回来都两说。

吃过饭后,宋长离便离府了。宋舟远长叹一声,说道:“老了,不中用了,都帮不上小辈的忙了。”

权叔急忙说道:“郡公,您千万别这么说。咱的身体好好的,便是给他们帮忙了。”

宋长离先回了一笑斋,却发现店门紧闭,上面的水牌上写着“有事店休”四个字。

要知道,这夜里的生意也是极好,如今一笑斋店门紧闭,那便是整个铺子里的人都出去了,甚至连个看门的都没有留下。

一笑斋只是穆星焱在都城的其中一个产业,宋长离想去别的铺子再看看,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些铺子在哪里。

她担心穆星焱,想找穆星焱,却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最后,宋长离只能去了东宫。

可是,黎承佑也不知道他在那里。

黎承佑看出宋长离的情绪不太对,忍不住宽慰道:“他定是有自己的安排,太着急了,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回家安心等着,等睡一觉起来,他便回来了。”

便是鹿鸣送宋长离回去的时候,也说道:“穆公子素来持重,他一定会回来的。”

宋长离点了点头,然则心里的郁结,并不能被这几句简单的话抚慰。

穆星焱是披着星辰和满身的寒气回的公主府。下人们大多都已经睡了,只有一个门房给他开了门。

“驸马怎的回来的这样晚,今日晚饭,郡公和公主等了您许久呢。”

穆星焱略一点头便快步往宋长离的院子走去。

他和宋长离成婚也有段时间了,都城内的贵人分房而睡也是常有,所以二人便分了房间。只是他才走到门外,便发觉自己的房间内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