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

宋长离只觉得穆星焱的目光过于灼热，还将她整张脸都给敲了个仔细，突然就想到自己也许好几日没梳洗过了，也不知道脸上干不干净，便立马别过了头。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吗？”穆星焱站起来就准备出去找颜霏霏，宋长离急忙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说道：“我就是想洗漱。”

“好。”穆星焱很快就给宋长离弄来了水和帕子。

之后，不管是宋长离洗漱、喝药，还是吃蜜饯，穆星焱都一直盯着她看。

宋长离实在是受不了了，声音由如蚊子一般，小声说道：“你老盯着我干什么呀？”

穆星焱听见她说话了，却是没听清她说什么，不由凑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宋长离正巧抬头，便看到了穆星焱的脸近在咫尺。两个人都懵了，宋长离更是紧张得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止了。

一种微妙的气息在鼻尖萦绕，整个房间似乎比刚才热了许多。

“阿离啊，我的乖女儿啊。”此时，宋舟远直接从外面推门而入。宋长离和穆星焱猛然惊醒，宋长离立刻别过了头，宋长离也立刻站了起来。

宋舟远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场景，犹豫了半天还是厚着脸皮走到了床前。穆星焱的脸颊绯红，连耳尖都红了。

他着实是待不下去了，便走到了门外站着。

宋长离原本还有些尴尬，但看着宋舟远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便也欺骗自己可能宋舟远没看清楚。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这几日，你可担心死我了。现在觉得如何？”

“我没事了。就是肚子有些饿。”

“有吃的，有吃的。一会儿就送过来了。”

宋舟远看着宋长离，突然就热泪盈眶，声音也变成了哭腔。“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后面的话不吉利，宋舟远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捂着自己的脸，这就哭了起来。

宋长离不由回想起了上一世，宋家满门被灭，连那些洒扫的下人都没能逃脱。宋长离的眼睛一热，伸手抱住了宋舟远。

“爹爹，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们都会好好的。”

“好，好。”宋舟远抓着宋长离的肩膀将她推远了一些，故作严肃地说道，“都是嫁了人的大姑娘了，怎么还和爹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啊。”

“我就要抱。”宋长离说着，伸手抓着宋舟远的袖子玩儿，“对了，喜鹊呢？她醒了没有？”

宋舟远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宋长离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宋舟远知道她猜到了，这才说道：“她身子太弱了，年纪又小，这才没有抗住……你放心，爹厚葬了她，还找人做了法事。她下辈子，一定能投个好胎。”

宋长离点了点头，只是这心境已经大不相同了。

此时，外头传来了敲门声，竟然是鹿鸣端着饭来了。宋舟远赶紧起身迎接，说道：“怎么劳烦鹿鸣姑娘送饭。百灵那丫头呢？”

鹿鸣给他们二人行了礼，说道：“百灵姑娘听说公主醒了，过于高兴，不小心在路上摔了，扭到了脚，怕是一会儿才能过来。”

宋家对待下人宽和，但也容易在人前失了规矩。宋舟远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就听到鹿鸣继续说道：“太子殿下原想过来探望，只是这外头还有好些灾民，太子事忙，便派奴婢来照顾姑娘。太子殿下还说，之后的几日，怕是得让穆驸马帮着他东奔西走的，可能得让二位分别几日了。”

“好说，好说。这男儿郎就应该跟着太子殿下干大事才对。”

宋长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刚刚穆星焱那张无比贴近的脸，这脸颊一下子就红了。

“姑娘先用饭吧。”

没一会儿，百灵果真一瘸一拐地来。这几日，她帮着穆星焱照顾宋长离，也很是辛苦。这回又扭了腿，宋长离就让她回去先休息。

之后的几日，便都一直是鹿鸣在照顾宋长离，甚至晚上都搬到了宋长离卧房旁边的耳房住着。这俨然，就是成了宋长离的下人。

百灵有些担忧，可鹿鸣的确是面面俱到，比百灵平日里可仔细多了。

不过后来，百灵就想明白了。这鹿鸣一直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婢女，再怎么也不可能自降身份到宋长离身边，如今这样的情形，只是暂时的。

多一个人照顾宋长离，她应该高兴才是。

上一世，宋长离并没有见过鹿鸣。不过，她却知道，在黎承佑死后，有一个婢女追随太子而去了。

这一世，宋长离去过东宫几次。不过这东宫的婢女虽多，但是有可能会跟着黎承佑一起死的婢女，倒是只可能是鹿鸣。

鹿鸣很好，是一个十分忠心的婢女。即使被派来照顾宋长离，她也是将一切做得井井有条。可是宋长离知道，她心里其实是不高兴的。

太子能让她来照顾宋长离那么长时间，其实也就证明了黎承佑可以有那么长的时间不需要她。这不是鹿鸣想要看到的结果。

尤其是那一日，更让宋长离明白了鹿鸣的心意。

那一日，颜霏霏来给宋长离诊脉，一进房间就看到了鹿鸣。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我还以为是太子诓我呢。”

此时，鹿鸣的眼神一亮，问道：“太子殿下说我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老是来找我，问我这药该怎么煎，非说你来伺候公主了，他什么也不会。”

此时，鹿鸣的眼神就黯淡了下去。

煎药而已，就算鹿鸣不在，还有很多下人都能煎。黎承佑如此，无非是想找机会和颜霏霏说话。

也就是那次，宋长离发现了鹿鸣对黎承佑，并非只有忠心而已。

穆星焱虽然很忙，但是每次回来都会来看宋长离。鹿鸣也都会十分有眼色地退出去。

这一次，穆星焱来了，可宋长离却是半天没有反应。

“你想什么呢？可是又做梦了？”

“梦？我昏迷的时候倒是做了个梦，只是我现在有些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