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裳没想到鬼医竟会让他去做这个,虽然自己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从平日的衣装谈吐来看。

他定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又怎会心甘情愿做着下贱之事?

沐云裳回头看着他,刚想劝他就这样离开,剩下的自己能做到。

那人已在陈君的带领下拿着粪桶去了茅厕。

满脸嫌弃地用着一根手指头提着那桶,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又看向鬼医。

“这些事情本该是我做的,他不用…!”

“姑娘,还是快给我洗脚吧,不然等会儿我反悔了,可就不妙了。”

沐云裳没有别的选择,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宋璃,心里有些百感交集。

但很快她又清醒了过来,四处找水,从茅草屋里找来木桶,去屋后的溪流处接了半桶水。

她虽是一直在宫中养尊处优,但提桶水的力气还是有的。

刚将那水桶放在鬼医的面前,那双无比漆黑的脚,就猛地伸了进去。

清澈透亮的溪水,瞬间变得浑浊,上面还漂浮着几只已经死掉的苍蝇。

那些水溅到了沐云裳的身上,顿时一股难闻的气味萦绕在她的身边。

强忍着呕吐,伸手进去揉搓着那双黑脚上的陈年老泥。

直到一桶水变得漆黑,那脚才仅仅只是白了一点。

沐云裳无奈只能又去屋后接水。

这一来二去,十几桶水下来,那人的脚总算是洗干净了。

还没等她歇会儿,鬼医就躺在木椅上吩咐道。

“和他一起挑粪去吧,天黑前你做好饭,记住不能低于四菜一汤。”

“我知道了,一定忙完尽快给你做饭。”

沐云裳浅浅应下,捏了捏早已酸麻无比的手臂,朝着宋璃走去。

只见他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着个长长的粪舀,手柄处还包着自己的外衣。

一勺刚淋进土里,见她来了,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你怎么来了?”

“鬼医让我也来帮你。”

见他这副样子,听见他那滑稽的细长声音,不知为何竟有些忍不住的想笑。

这人向来高傲,又满肚子的坏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宋璃自然是看见了她眼底浅浅的笑意,心里却丝毫没有感到恼怒,反而也有一丝高兴。

“怎么,没见过我这么帅的人?”

沐云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想要接过他手中的粪舀。

却被宋璃制止了。

“这太脏了,你还是一边歇着吧,再说了,难道你闻着不臭吗?”

沐云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觉得臭。

“这味道还好吧。”

其实她只是刚才被那鬼医的脚熏得暂时没了嗅觉,闻不到什么味道了。

宋璃见她毫无反应,将捏着鼻子的手松了松,顿时一大股臭气朝他鼻尖涌来,又立马捏住了鼻子。

沐云裳见他上了当,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时不远处的陈君走了过来。

“还不快点,他师傅说了,天黑前要吃饭,按你们这进度能做完吗?还在这你来我往的调情?

你朋友不想救了?”

沐云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接过陈君递来的粪舀,掏出块布将手接触到的地方裹住,一勺一勺地往外舀着。

宋璃好不容易见她心情好了些,又被这人三言两语顶了下去,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带着杀气的眼神让陈君忍不住一激灵。

快步远离了他们,不停地搓着手臂,似乎想要缓解那股寒意。

这人真不好惹!

这周围的空气实在太臭,二人也就没怎么说话,大约一个小时过去,才彻底将这一大片林子里的作物全部浇完。

还没等他们二人歇会,陈君就站在离他们两米的距离喊道。

“师父说他饿了,你们快去做饭吧。”

见着宋璃心里就憋着一股怒气,走几步就想要上前对付陈君,可好在沐云裳将他拦了下来。

不停地安抚道。

“再忍忍,不就是做饭很简单的,不至于和他动手!”

宋璃一听,有些诧异,挑了挑眉看着她。

“你会?”

沐云裳摇了摇头,十分平静地说了句。

“不会,你会?”

“平常在府内都是王婆做饭,我也从未去学过。”

宋璃沉默了一会,眼神直直地看着她,过了半晌才说话。

“他有没有说要吃什么?”

“鬼医说他的饭不能低于四菜一汤。”

宋璃将身上发臭的外衣脱下,看了眼站得老远的陈君。

“厨房在哪带路!”

沐云裳觉得有些惊奇,这人身上是散发着贵气,想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但没想到他竟然会做菜?

可真是让她吃了一惊,于是便跟着他们二人一同去了厨房。

看着这方寸之地,虽然小了些,但却十分的干净,东西摆放得十分整齐。

灶台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新鲜的蔬菜水果。

陈君指了指那些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宋璃的眼神,朝后退了一步。

“这些都是师傅爱吃的菜,你们看着做就行。”

看着正在挑拣蔬菜的宋璃,满脑子的疑惑。

“你,们,真的会做菜吗?”

此刻的沐云裳明显感觉到了宋璃身上的怒气,只能好言相劝将陈君送至门外。

“你放心,到时候等着瞧就行,一定让你们大吃一惊。”

陈君看着他们二人还是不怎么相信,于是便出了厨房,来到了鬼医的身边。

叙述着之前厨房里的情况。

“师父,你说他们真的会做菜吗,看着不像啊,会不会有毒?”

鬼医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慢悠悠地摇着手中的蒲扇,慵懒地问道。

“那位公子也在做饭?”

“是,看他们那样就不会做饭,要不要我去将他们拦下,可别糟蹋了一堆好食材。”

鬼医沉思了一会儿,将那陈君拦了下来。

“由他们去吧,难道他们的饭还能比我的药毒不成,你师傅在这呢,有什么救不了的?”

随即站起身,将蒲扇丢在一旁,朝着厨房走去。

“那小子的饭我还从没吃过呢,我倒要去看看他有几分真本事。”

看了眼身后的陈君。

“动作小点,咱们悄悄地过去看。”

于是他们二人便鬼鬼祟祟地溜了过去,躲在了厨房外的窗户边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