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新来的,吃完了就走。”
韩文抬起头,语气不紧不慢。
吃完了就走?
去哪?
张海一听,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道:“来了方府还想离开?”
“别做梦了!卖身契都签了,下人饭都吃上了,还在这装蒜呢!”
其实韩文穿的那件麻布衣服和方家的家丁服饰确实有几分相似,所以他就算解释了,张海也压根不信。
“那是你,我可没有签什么卖身契。
我说了,我吃了就走,你们不用如此排挤我!”
韩文作为一个现代人,当牛马当惯了,知道这是职场霸凌。
他骨子里哪能接受当人下人的屈辱,他宁愿饿死,也不愿被人当成下人随意驱使,靠自己的本事活着才有尊严。
“哟呵,小子,你还挺狂啊!”
张海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家丁都是我在管着,你来了也不拜拜山头,还想横着走?”
说着,张海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韩文的饭推到了地上,碗和地面碰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米汤溅了韩文一身,湿漉漉的,十分粘稠。
一时间,整个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纷纷看向张海,却都不敢出声。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张海是夫人那边的亲戚,在府里向来作威作福,谁都被他欺负过,都敢怒不敢言。
韩文霍地站起身来,双眼紧紧盯着张海,怒喝一声:“你做什么?”
靠,真当他是好欺负的吗?
丫的,韩文还没有受过这个气。
本来以为忍一忍就算了,谁知道对方得寸进尺了。
张海双手叉腰,满脸的笑意。
仿佛将韩文惹毛了,才是他的乐趣。
“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啊?老子就是在教你怎么在这府里做人!”
张海见韩文满脸不服气,越发得意忘形起来。
“怎么,小子,不服气啊?有本事你就还手啊!”
他以为韩文不敢怎么样,毕竟在这方府里,自己可是有靠山的。
“没兴趣,真无聊。”
“让开!”
韩文压根不想搭理8他们,一群无知的底下人。
“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吧!”
张海恼羞成怒,恶狠狠地朝身后几个家丁一挥手。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小子扣起来,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那几个家丁平日里跟着张海狐假虎威惯了,一听这话,立马摩拳擦掌,朝着韩文围了过去。
韩文心中怒火中烧,这张海实在是欺人太甚,真当他是软柿子任人拿捏不成?
他二话不说,眼疾手快地抄起身边的木凳,猛地朝着张海砸了上去。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木凳狠狠砸在张海的后背上。
张海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
“啊!”
张海怒目圆睁,捂着后背。
“给我揍他,出了事,我来负责!”
那几个家丁得了命令,一拥而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员外来了。
不知是谁眼尖,率先喊了声:“老爷,老爷……”
刹那间,所有下人都赶紧起身,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方员外。
在这个时代,方员外就是方家的一家之主,府里上下所有事都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方员外脸色阴沉,冷冷地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平日里,下人的琐事他一般是不太管的,但今天这动静闹得实在太大,要是传出去,方家的面子可就丢尽了。
张海一见方员外,立马换了副嘴脸,可怜巴巴地哭诉起来。
“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个新来的家丁太欺负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韩文。
“我好心好意地教他府里的规矩,他不但不听,还动手打我。”
“所有人都看到了,是这个新来的动的手。”
张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暗自得意。
他想着只要能把韩文关进柴房,到时候想怎么收拾他都行,这个仇今天非得报了不可。
韩文却不慌不忙,上前一步,恭敬的对方员外说道。
“方员外,我都说了,我不是进府的家丁。”
“这位大哥偏不信,带着人要给我一顿教训,说我没有给他们好处。”
“至少要五六个金币,否则今天就不让我好过。”
“我说不给,他们就直接抢,还要搜我的身。”
韩文心里清楚,演戏谁不会,他今天非得好好给张海上一课。
而且他也知道方员外是个极其爱面子的人,出了这种事,倒霉的肯定不会是自己。
毕竟自己又不是方家的下人,方员外能把他怎么样。
“你胡说,我没有要抢你钱!”
五六个金币,他想都不敢想。
张海急了,脸涨得通红。
他怎么也没想到韩文竟然如此能编,而且还编得有模有样。
在他心里,一直以为韩文是新来的家丁,兜里肯定比脸还干净,怎么也想不到韩文会反咬他一口,说他抢钱。
“老爷,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的,我没有……”张海还想继续辩解。
“够了!”
方员外一声呵斥,声音在屋子里回**,震得众人心里一颤。
“这位小哥是我请回来的,只不过是留他在这里吃一顿饭而已。”
方员外面子上挂不住了,脸色越发难看。
这一声呵斥让张海瞬间愣住了,他目瞪口呆。
原来真不是刚签卖身契的家丁啊!
老爷都这么说了,那肯定不会有错。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了,还以为是个新来的好欺负的,这下可闯大祸了。
“老爷,我错了,我以为他是……”
张海急得额头直冒冷汗,连忙想要解释这是一场误会。
可他话还没说完,方员外就冷冷地打断了他。
方员外面色阴沉得可怕,丢人丢大了。
吃个饭而,已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不是你口中说的身份下人,你平日里欺负欺负旁人也就算了。
“这小哥好歹是老夫请回来的,你也不放在眼里!张海,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其实方员外早就知道张海在府里仗着和夫人的亲戚关系,作威作福。
但看在过世夫人的面子上,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过多计较。
可今天张海竟然闹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太过分了。
方员外让人把张海带下去,关进柴房里等他处置。
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张海给府里赶出去。
他一直想做,但一直考虑到过世的夫人。
说起来,还得感谢韩文。
跟韩文说了个抱歉,韩文也比较知趣。
这是方家的家事,他没资格说什么
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小农,当即就从方家离开了。
离开方家以后,韩文去了铁匠铺买了许多称手的工具。
他之前用的镰刀,锄头等等都太钝了,根本不能够用。
在虎头山上,这些工具是少不了的,花再多的钱都要买。
有了工具还不够,还需要武器防身。
一把大砍刀砍柴,一把菜刀方便切菜做饭,顺便对付野兽。
他还买了一把弓,打算一边种田一边打猎,打不到野猪,打点其他东西也行啊。
东西买了一大堆,说不定到时候都能够派上用场。
毕竟下山一次也不容易,更不要说来县里了。
他要是有一匹马,天天来回也不嫌累。
足足花了他一个金币两个银币,铁匠铺老板看他买这么多还给他便宜了一些。
灾荒一来,所有物价都在涨,铁矿石,人工打铁费,炭火费等等。
这钱花得值,韩文没有丝毫犹豫给了钱。
又去了杂货铺买了一大堆东西,绳子,网,碗,筷子等等日常生活用的工具,那破屋什么都没有。
把该置办的都置办了,木屋他会长时间待,所有东西都有有。
最后去了布行,买了两身换洗的新衣服。
他从韩家被赶出来的时候,就身上一件,还都是破破烂烂的。
反正一时之间也凑不齐十个金币,干脆把东西都置办好。
他有空间在手,也不怕带不走。
下午的时候,韩文在约定的地方和马叔汇合了。
他手上提了两个煎饼,递给了马叔一个。
“你要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回去了。”
马叔看了韩文一眼,见他就买了一把农具,不由得愣住了。
韩文之前跟他说过,说是他在虎头山上开荒种地,所以来买一些种子,他也就信了。
毕竟,村子里都知道韩文和韩家分家了,也没有得到什么好东西。
与其说是分家,不如说是被赶出了韩家。
韩文总得要买一点什么,不然也说不过去。
“韩文啊,那虎头山上没有什么好待的,你还是赶紧下来吧!”
“那山上的地里什么也种不出来,人迟早要饿死的。”
“依我看啊,你还是去村子里贾大户那里去当长工吧。”
“他那里包吃包住,最适合现在的你了。”
回去的路上,马叔还是多了一句嘴,还是看在韩文给了他一份野猪腿的份上。
否则,他才不愿意多嘴。
韩文是生是死他可管不着,这年头死个人太正常了。
“马叔,不用了,我就在山上种田比较好,自由自在的,没有人管。”
“没事的时候还可以打打猎,要是抓到猎物还能够赚钱。”
开什么玩笑,他如今空间在手,而且也不愁吃的。
跑去给别人当长工,不仅没有自由不说,而且工钱少得可怜。
山上的荒地已经被他改造成功了,到时候整片后山都是他的地方。
韩文当时就拒绝了,要是没有空间的话他会考虑,可惜他有。
马叔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虎头山那种地方,狗都不去,除了乔家父女在那里打猎以外,谁能够在那里活下来?
他觉得韩文肯定是舍不得脸面,得和韩家闹翻了,说得一时气话。
现在还有几口吃的,等到时候没有了吃的,肯定乖乖下山。
该去当长工,还是得去当长工,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今年的乡试虽然失败了,可是还有明年,你别灰心,马叔相信你可以考上的。”
“到时候娶个媳妇,成个家,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马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打发漫长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