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峥被吻的如当头棒喝。
这个问题，陆沐阳从没问过。
尖锐又犀利。
一下子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渣男。
陆云峥薄薄的嘴唇动了动，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呢？
当初，他对洛染雪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是他太固执了，从未想过他心里其实有她的。
至于让她监狱里生子，那是因为那时候他还在气头上，顾家也在气头上，如果让顾家知道洛染雪怀孕的事情，只怕孩子根本不可能活着出生。
这些，他又该如何跟陆沐阳解释呢？
陆沐阳见他不说话，眼神沉了一下，“答案我知道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知道什么啊？”陆云峥眼神微沉，“我跟你妈咪的事情，我也没法跟你解释清楚，但是……我很后悔。”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悲哀，“你说的对，我伤害了她，我跟她之间成为现在这样子，全部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一个人的错，所以，她冷淡我，也是我活该。”
“但是，你是我儿子，你得帮我一把啊！”陆云峥紧紧盯着陆沐阳的眼睛。
他们父子时间很少这样说话的。
这么多年，彼此之间绝口不提任何心里话，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亲密的跟陆沐阳说话。
“我怎么帮你？”陆沐阳小小的人儿，眼里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你每次看到我妈咪，都要跟她吵架，或者就是逼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你让我怎么帮啊？”
“我白天不是给你发了一个视频吗？你学学人家叶叔叔，你看人家叶叔叔多温柔，再看看你……”
陆沐阳眼里闪过一丝嫌弃，“活该你追不到我妈咪，活该你单身。”
“嘶，你个小兔崽子，就这么跟你亲爹说话的？”陆云峥一把捏住了陆沐阳的后脖子。
陆沐阳吐槽他，“不然呢？我问你，你到底想不想跟我妈咪在一起啊？”
陆云峥老脸一红。
怎么不想呢？
他现在做梦都想。
只可惜，人家不给他机会。
“到底想不想啊？”陆沐阳皱眉，“你要是不想的话，我可不帮你了啊！”
“想！”陆云峥脱口而出，斩钉截铁。
陆沐阳得逞的撇撇嘴，“这还差不多，我跟你说啊！追女孩子一定要送花，女孩子都喜欢鲜花珠宝，我妈咪肯定也喜欢的，你每天送，她总会记住你的。”
“另外，你说话的时候客气点，或者，这周我们全家去露营？我来制造你跟妈咪单独相处的机会好不好？”
陆沐阳简直像个老手。
“等等……”陆云峥缩着眸子，紧盯着这个小屁孩，“这些都是谁教给你的？”
陆沐阳飞了一记白眼，“都什么年代了，还需要人教吗？那么多的恋爱视频和书籍，我自己看的……”
“你自己看的？”陆云峥扶额，追问，“你学这些干嘛？你难道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陆沐阳听了双手抱在一起，摇摇头，“我才不会喜欢女孩子呢！幼儿园的小女孩太幼稚了，就知道哭哭啼啼的。”
陆云峥，“……”
不过，陆沐阳说的话他竟然莫名记住了。
拿起手机半夜三更给白宁发了一条信息，“明早送几束花过来，七点钟送过来，我要最好的。”
发完信息，他揉了揉陆沐阳的小脑袋瓜子，“睡吧！”
陆沐阳也困了，翻个身。
陆云峥揉了揉眉心，替陆沐阳盖好被子，然后关了灯，躺在儿子身边。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跟儿子一起睡过觉了。
两岁就跟他分床睡觉了。
黑暗中，他望着陆沐阳小小的背影，心中也有愧疚。
如果不是他当年那么狠心，他也不会跟亲妈分开的。
这么多年，他从未感受过母爱，这又该如何弥补呢？
未来的日子，他只能尽力去弥补了。
陆云峥缓缓闭上了眼睛，睡在这里，心情陡然之间平静了不少，不再焦躁不安了。
他想去看看洛染雪。
最终，怕吓到她，还是忍住没去。
洛染雪也是一夜没睡好。
总怕陆云峥会突然冲进来，所以特意锁好了房门。
还好，这一晚上都很安稳，他并没有过来……
陆沐阳也再没发病。
早上六点，洛染雪起床给孩子们做早饭。
安安一醒来就高高兴兴去找陆沐阳了，小家伙看到陆云峥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陆叔叔，你怎么来了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陆云峥刚起床。
听到陆叔叔三个字，他一把把安安抱进了怀里，用胡茬轻轻挨着小家伙的小脸蛋，“睡的好吗？”
他其实想说，让她叫爸爸！
但是，他不敢勉强。
错过了太多年，突然勉强，他怕孩子无法接受。
安安奶声奶气的，“睡的很好，这里的床好柔软啊！我还从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呢！”
陆云峥听完心里酸酸的。
这孩子，这些年一直都过的是苦日子。
他把脸挨着安安的小脸蛋，“以后想要什么都跟叔叔说……”
“什么叔叔啊？”陆沐阳撇嘴，然后两只手轻轻落在安安的肩膀上，一字一句说，“你听好了，这是你爸爸，他不是叔叔……”
其实，安安是知道的。
她虽然小，但是她不傻啊！
只是……
很难叫出口而已。
小家伙眼睑微微垂了一下。
只是一个动作，就让陆云峥心疼不已，皱眉说，“行了，以后就叫叔叔就行了，我……一样会疼你！”
小家伙嘴唇动了动。
陆沐阳拉着安安的手，“叫啊！你快叫啊！我是你哥哥，他是你爸爸……”
“可我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
安安眼前红了。
陆沐阳心里难受极了，“哥哥对不起你……”
他一把抱住了安安。
陆云峥心脏抽疼，赶紧别过脸，大步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突然……
他的大手一把被安安的小手拉住了。
他愣了一下。
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爸……爸……”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浑身像是打上石膏一样，一动不动的站着。
又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爸爸……你是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