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峥的话,就像是冬天夜里的一盆凉水,浇在了烧的火红的炭火上。

洛染雪一颗心,瞬间冷了下来。

本来还想再多陪陪儿子,可他却开始赶人了,生怕孩子醒来会看到她这个不堪的妈咪。

“好,我会马上离开。”她强忍着心痛,一步一步朝着楼下走去。

陆小柔于心不忍,“哥,你这是干嘛啊?你既然同意她跟沐阳见面,那就让她多待一会,外面还下着大雨呢,你让她怎么回去?”

陆云峥眸底闪过一丝冷漠,“她怎么回去是她的事情,我说过,我是不会让她跟儿子相认的,不管到了任何时候,陆沐阳的母亲都是法国名模艾丽莎,跟她洛染雪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冷漠无情激怒了陆小柔,陆小柔皱着眉毛,“哥,我看你多少有点大病呢!你偏执我能理解,可都过去五年了,你总这样残忍的对待人家,我都看不下去了。”

“算了,我去送她。”陆小柔呼出一口气。

苏一白拦住了陆小柔,“下着雨呢,我去吧!”

说完,苏一白提着药箱紧随其后的跟着洛染雪出去了。

男人浓黑的眉毛紧紧纠结在一起,眸底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算了……不理你了,我去睡觉。”陆小柔转身出了儿童房,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云峥喉结滑动。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洛染雪上了苏一白的副驾驶。

苏一白把药箱放到后座上,眼角眉梢都是温和,他望向洛染雪,淡淡道,“他的话你别放心上,其实……他在我眼里,也是个病人,是个有心病的人,人啊!总是需要时间去慢慢治愈的,或许有一天他也会放下一切,会释怀,到了那时候,他看待你的眼光或许又会大不相同。”

洛染雪知道苏一白是在安慰她,她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看向窗外的雨帘,“苏医生,你觉得一个被男人送进监狱的女人,她出来以后还会在乎男人有没有心病吗?”

她淡淡道,“他有没有心病,我早都不在乎了,我只是很想孩子,四年时光,我的心思都在孩子上,我其实要求很低,只要能多看看儿子就好。”

“你知道吗?”

她红着眼睛看向苏一白,有些激动,“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的儿子,从他出生那一刻开始,他就被带走了,我从未见过他,我每天都在幻想着跟他见面的场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场景下,他病了,我多想陪陪他。”

她咬了咬牙,拼命忍下眼泪,“我知道我不配当一个母亲,我会让他蒙羞,可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呵……他只会羞辱我,只会看不起我,却不知道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算了,我不想吐槽了,见过儿子,我也心满意足了。”她抬手揉着眉心,一脸疲惫,“苏医生,谢谢你送我回家,麻烦了。”

苏一白见她满脸疲倦,换了一首适合雨夜的轻音乐,正准备发动车子。

突然,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了。

洛染雪朝外面看去,陆云峥举着一把伞,浑身裹挟着冷意站在路边上。

他冷冰冰道,“下车。”

洛染雪完全傻眼了,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不是让她立刻滚蛋吗?她已经准备离开了,他这又是干嘛?

她甚至怀疑,陆云峥这五年不仅仅是心病,说不定是脑子有病了,不然不可能做事情这么反复无常。

他从前做事情向来很果决。

她眼神有些冷漠,“陆少,我要回家。”

“啧……”苏一白望向陆云峥,“别闹了,让她好好回家。”

“我没闹。”陆云峥眸底闪过一丝冷漠,淡淡道,“我只给你三秒钟时间下车,今晚你可以留下来陪着儿子。”

他的话音刚落,一秒钟都不到,一道人影就直接跳进了雨帘中。

洛染雪无比兴奋,“陆少,你没骗我对吗?说话算话对吗?”

她做梦都想陪着儿子一晚上。

陆云峥下巴的肌肉紧紧绷着,“你觉得我会骗你吗?如果你觉得我会骗你,那你就立刻滚蛋。”

说完,他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冰冷背影。

洛染雪抱歉地望向苏一白,“苏医生,抱歉,我下次再坐你的车子。”

苏一白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耸肩,“好吧,祝你好运。”

说完,发动车子快速离开。

洛染雪再次望向陆云峥的背影,他已经进了家里。

洛染雪眼眸沉了一下,紧随其后跟着进了家里。

陆小柔听到了动静,走出房门趴在二楼的扶梯上,往下看着洛染雪和陆云峥,一脸的不能理解。

“哥,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说让她走吗?”

陆云峥丢给她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睡你的觉,别管闲事。”

陆小柔撇撇嘴,却冲着洛染雪笑了笑,然后偷偷给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回屋睡觉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洛染雪有些局促不安起来,她每次跟陆云峥见面,就会有一种心理和生理上的不安,还很焦虑,这是心病,需要时间慢慢治愈。

陆云峥扯开了衣领,顺势坐在了沙发上,自顾自的从醒酒器里倒了一杯红酒。

红酒晃动,他挑眉望向她,“你今晚是陆沐阳的贴身保姆,记住,任何你和他之间的关系,你不许透露半个字,如果你做不到,就请立刻滚蛋,我这里不需要你。”

亲生母亲沦为贴身保姆,多可笑。

洛染雪忍着心酸,只要能跟儿子相处,保姆又如何?

“好,陆少,我记住了。”她的手交叠的放在衣服前面,指尖来回揪着衣服,很明显的紧张不安。

他不明白,他明明跟她很温和的说话,为什么还要紧张不安?

他又不是吃人的魔鬼。

然而在洛染雪心里,他比吃人的魔鬼可是可怕多了。

“你过来……”他抬起一只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很好看,冲着她勾勾手指。

从前,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只要他肯勾勾手指,她就会像是小狗一样的贴在他身边,现在回忆起来,他才发现他竟然有些怀念那时候。

那时候的她,很乖。

可现在,她却磨磨蹭蹭,压根不肯往前一步,就好像多走一步,他都会一口将她吞下一样。

这让他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