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缺望着系统面板。

那百分之七十的进度条像被无形之力冻结,无论他如何凝神,都再无半分跳动。

宁缺心想,应该是背景剧情推进到达临界点。

先是骷髅沙漠救出宁远舟,再是安然回到星陨阁。

还发现了星陨阁内潜藏的危险小师弟。

接下来再想推进剧情,缘由应该在星辰渊身上。

夜凉如水。

他望着窗外的星陨阁。

十年未归,这座屹立千年的宗门依旧气势恢宏。

可内里早已被蛀虫侵蚀。

星辰渊篡改经文时的阴狠,莫轻敌偏袒时的急切。

都像墨点落在宣纸上,掩饰不开的污浊。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宁缺笑笑。

好言难劝那该死的鬼。

他都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星辰渊的诡异之举。

却没有一个人相信。

那他就不管了。

“星陨阁的气数,恐怕真要耗尽了……”

当晚。

宁缺便提着行囊来到星云子的居所。

老道士正对着星图推演,见他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罗盘:“宁缺,可是想通了?白天的事……”

“掌教,弟子打算明日离山。”宁缺

打断他的话,平静的语气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决绝:“十年前我离开宗门是为了历练,如今回来,看见宗门安稳,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哐当——”

星云子手中的罗盘应声落地。

他起身拉住宁缺的衣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你才刚回来!辰渊年幼不懂事,莫长老也是护徒心切,何必因这些事动了离山的念头?”

“和他们没关系。”

宁缺轻轻抽回衣袖,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宗门谱系:“在外十年,我早已习惯了漂泊。况且……星陨阁有师傅坐镇,想必也能安然无恙。”

他再“安然无恙”四字上加了重音。

这时候正好看见莫轻敌带着星辰渊过来赔罪。

听到宁缺要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莫轻敌假意为难地咳嗽两声:“宁缺,你身为大师兄,怎能说走就走?传出去岂不让天下宗门笑话?”

星辰渊也连忙附和,眼眶微红:“是啊,师兄,之前都是我的错,你要罚要骂都行,只求你别走……”

宁缺瞥了他们一眼,懒得再费唇舌。

只是对着星云子拱手:“师傅保重,弟子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没有半分留恋。

看着宁缺的背影逐渐远去,莫轻敌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这小子总算识相!”

星辰渊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藏在袖中的一块诡异黑色令牌。

“嗯?”

宁缺刚离开星陨阁不过半个时辰,就听见身后传来密集的破风声。

驻足回头,只见数十道身影踏着剑光掠向宗门方向。

灰色的道袍在夜空中格外醒目,袖口绣着的弯月标志正是望月阁的象征。

“来得这么快?”

宁缺一脸惊讶,望着那一道道掠去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星陨阁真的大难临头了还不知道啊……

而此时的星陨阁。

星辰渊正盘膝坐在密室中。

他褪去了日间乖巧的伪装,脸上布满诡异的魔纹。

手中捧着的,正是那本被篡改的《四神星宿经》拓本。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拓本上的星象文字竟渗出暗红色的血珠,顺着他的指尖流入经脉。

“星陨阁的人真是会自欺欺人,不知道前身就是魔星宗吗?”

“《四神星宿经》,也不过是魔星宗《蚀星诀》的伪装罢了。”

原来《四神星宿经》正是魔星宗《蚀星诀》更改而来。

星辰渊手中的那块黑色令牌,也是魔星宗的令牌。

可笑的是,这些历史,星陨阁之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星辰渊低笑出声,声音嘶哑如夜枭:“等我魔功大成,别说一个大师兄的位置,整个修行界都要匍匐在我脚下!”

“魔星宗势必重新崛起!!”

他手腕翻转,一枚刻着骷髅星纹的令牌浮现,正是魔星宗的令牌。

“唉……”

另一边,星云子还不知道星辰渊的真面目。

依旧为宁缺的离去而叹气。

“轰隆!”

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山门方向传来。

整座星陨阁都剧烈摇晃着,窗棂上的符咒瞬间碎裂。

“怎么回事?”星云子猛地站起,看向窗外的方向。

然而不等他走出房门,便见弟子们惊慌失措地跑来:“阁主!不好了!是望月阁的人……他们攻破山门了!”

“什么?”

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话一出,星云子立刻心头剧震。

连忙与众人来到门口。

只见星陨阁上空悬浮着数十道身影。为首的灰袍执事面色冰冷。

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望月阁高手,柳复生父女正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意。

“星云子!”

灰袍执事先声夺人,声音如惊雷炸响:“你星陨阁内藏邪修,残害同道,罪证确凿!今日我望月阁便代天执法,清算你们的滔天罪行!”

“轰隆!”

这话瞬间犹如天雷一般,令星云子头皮炸开。

“勾结魔宗?残害同道?”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

“葛执事,你们是望月阁的执法者没错,但也不能这么泼脏水啊?”

“内藏邪修,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整个星陨阁的人都慌了,脸色煞白。

宗主星云子更是浑身颤抖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向莫轻敌的方向。

却发现后者早已缩到人群后方,眼神闪烁。

再想到宁缺白天的话,想到星辰渊那本诡异的拓本,一个可怕的真相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难道是……

“不……这不可能……”

星云子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踉跄后退。

望着半空中那些布满杀意的面孔,终于明白宁缺那句“星陨阁迟早会毁在你手里”是什么意思了……

与此同时,密室中的星辰渊被巨响惊动。

他猛地睁眼,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来得正好,便用你们的心头血,助我功成!”

说罢,他化作一道黑气,朝着山门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