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了。
一时间所有大臣们都慌了。
在这里的哪个不是身居高位者?
利用职务之便,敛财安插人手,那是手到擒来。
邓仕高更是喉头滚动,额头不断留下冷汗。
去年他为了填补亏空,暗中调换了北方军粮,导致三名戍边士兵冻饿而死;
王雍则攥紧了袖中锦帕,那是江南盐商送他的“谢礼”清单,上面的数字足以让他抄家灭族。
……
手握大权之下,谁的手底下没有黑点?
谁又敢说自己是完全清白的?
“陛下这是要……清洗朝堂啊。”
有人瘫坐在地,声音发颤。
火凰卫首领不再多言,转身带上门。
“咚!”
沉重的铜锁上锁之际,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办?我上个月才收了织造局的黄金!”
“我儿子强抢民女,还是王大人帮我压下去的!”
众人七嘴八舌,唯有王雍闭目沉思。
片刻后他睁开眼,沉声道:“慌什么?我书房的账册早烧了,人证也打发去了南疆,他们查不到实证。”
随后他看向邓仕高:“你的那些事,也没留下把柄?”
邓仕高也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我早就让心腹把粮册换了,她们应该查不到……”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火凰卫巡逻的脚步声。
两人瞬间噤声,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影子在墙上扭曲。
……
与此同时,离州城内尘土飞扬。
三千官兵披甲列阵,刀枪如林。
“呜呜——”
城楼上的号角连吹三声,惊得盘旋的飞鸟四散而逃。
这代表着军部有大动静发生。
每次吹向号角,基本上都代表着有战事。
可是如今边疆平定,魔罗王朝也因为和亲没有再犯,能有什么事呢?
不少民众小声议论着。
人群中,一个挑着菜担的男人悄悄退到街角。
从竹筐底层摸出一卷羊皮纸,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塞进雄鹰的脚环,随后拍了拍雄鹰的身体。
“哗啦……”
那雄鹰立刻拍打着翅膀飞离。
三天后。
瀑布轰鸣的山崖后。
流沙总部的石洞里,宁远舟展开了那卷染血的羊皮纸。
“赵成锋亲率大军,要剿灭流沙……”
宁远舟看着密信,眉头紧锁:“并且离州周边的七个联络点,已经被盯上了。”
慕凌风按着腰间的长剑,剑气无风自动:“巨子刚回来,兄弟们还没整编成军,此刻硬碰硬,怕是要吃大亏。”
洛清婉端来刚煮好的热茶,雾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我查过赵成锋的用兵习惯,他最喜欢呈掎角之势包抄,逼对手自投罗网,只怕现在已经动手了……”
石洞内一时寂静,只有洞外瀑布的轰鸣不断传来。
良久,宁远舟道:“通知离州城附近的兄弟们都撤退吧,据点不要了。”
他望着跳动的火苗,想起了过去被官兵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等我们站稳脚跟,定要让这天下,再无鱼肉百姓的蛀虫。”
“是!这就去安排!”
洛清婉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圈出一条隐蔽的山道:“从这里走,能避开官兵的耳目。”
……
流沙内部,各个成员都行动起来。
通知各个据点的人撤退。
“嗷!”
瀑布之外,一声声刺耳的鹰啸声响彻云霄。
无数只神鹰飞向了四面八方。
“哈哈,看到我来了,人全部都跑光了?”
“流沙的那些人,我看也是胆小之辈!”
赵成锋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入了流沙在离州城附近的据点。
结果里面人去楼空,空无一人。
赵成锋忍不住纵声狂笑起来。
一旁的副将笑道:“赵将军,你的威风响彻十方万里,那些宵小之辈光听到你的名字就害怕了。”
“哈哈哈!”
听着这话,赵成锋十分受用,笑得更大声了:“走!去下一个阵营!”
接下来的几个据点,也如第一个一般,人去楼空。
“赵将军您的威名实在太猛了,这个据点也没人了!”
“这个据点也是……”
“……”
一开始,手下副将还会夸赞,可随着一个个据点都没人。
众人渐渐发现不对劲了。
这是不敢迎战?
赵成锋也意识到了,人去楼空,他们只是把地盘收回而已。
流沙的人,是一个没杀。
“不管如何,先回去复命吧。”
女帝让他围剿流沙,虽然没杀一个人,但是围剿了地盘,应该也算大获全胜。
捷报接连传回帝都,如山一般堆在慕雪凰的御案上。
“赵成锋三日连下流沙五处据点,俘获粮草两千石。”
“离州官兵再传捷报,于黑风岭再占流沙据点,缴获兵器若干。”
“……”
慕雪凰拿起最新的战报,看了起来。
脸上的笑意加深,看来这次先下手为强是对的。
趁流沙羽翼未丰就扼住其咽喉,方能永绝后患。
她正要拿起笔,在奏折上批下“赏”字。
笔尖却是落在奏折的几公分处,她一下子愣住了。
不对啊……
怎么都是占领据点,俘获粮草?
人呢?
怎么一个没杀?
慕雪凰连忙放下手里的笔,重新看了一遍传来的捷报。
每个捷报都没有写具体杀人的数量,慕雪凰渐渐反应过来了。
双方并没有真正交战,而是流沙的人直接跑了。
反应过来后,慕雪凰脸色有些阴沉。
不是对于流沙的,而是对于兵部尚书赵成锋的。
流沙的核心人物一个都没抓到不说,宁远舟更是杳无音讯。
就占领几个据点,就敢捷报邀功?
那这战功也太好要了些!
“陛下……”
这时,内侍总管走了进来,低声禀报:“赵将军奏请增兵三万,说要彻底围剿流沙所有据点,势必擒获宁远舟!”
慕雪凰一瞪眼:“不批!告诉赵成锋,不必急于求成,主要是查实宁远舟的踪迹,而不是强占流沙地盘。”
她要的不是流沙的地盘,而是宁远舟这个人。
只要他活着,那团足以燎原的星火就不会熄灭。
而赵成锋的战报里藏着猫腻。
那些所谓的“胜仗”,更像是在演戏——一场急于向她邀功的戏。
而正当大离朝廷准备对流沙动手之际,宁缺此刻在星陨阁里。
星辰渊已经送来了《四神星宿经》的拓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