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干什么？”
慕雪凰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捂住了嘴。
一般的少年看到这么多匪徒，早就吓得不敢出声。
可画面中的少年，却是拿起了刀。
这是要和那些土匪拼了吗？
慕雪凰震撼的同时，心也高高的悬了起来。
正因为为她就是从那个年代里走来的，因此她最看不得那样的画面。
她担心着少年的安危。
画面中，少年最终还是举刀杀了过去。
可画面却是在下一刻变黑。
等再次出现时，一切都已经平静下来。
“滴答……”
“滴答……”
少年浑身是血的站着，手里的杀猪刀早已砍得卷了刃。
四周则是到处都是残肢断体，正是那些屠杀村民，杀了他父母的土匪。
其中一个，身上足足被扎了十几个窟窿眼子，模样极为骇人。
“赢……赢了？”
慕雪凰都傻眼了。
这一刻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小看这个少年了。
此人要是不死，日后必成一番大事业！
慕雪凰怀着这样的心情继续看下去。
很快，新的画面出现。
少年长大了。
他的身影越发的沉稳。
十年光阴，足以让当年浑身是血的孩童长成肩宽背阔的青年。
曾经腰间的那把杀猪刀早已换成了一把锋利的铁剑。每天天未亮，他都会在爹娘的坟前练剑。
十年时间，他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拼命的少年。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强者的气息。
他是个天生的练武奇才，无师自通，甚至自创功法。
“哥……”
一声甜甜的笑声传来，一个容貌俊秀的女孩走了过来。
虽然女大十八变，但慕雪凰还是认得，她就是少年小时候拼死保护的那个少女。
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青布裙衫洗得发白，却难掩眉眼间的灵气。
她叫阿禾，是当年那场屠杀里少数的幸存者之一。
这些年一直陪着他，看着他从沉默的少年长成能护着全村的青年。
“是阿禾啊……”
青年擦拭着额角的汗珠，轮廓分明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怎么了？”
“你看这山。”
阿禾抬手指向远处连绵的峰峦：“好大。”
“山的另一边是什么？哥你知道吗？”
青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不知道。”
“那你想知道吗？”
阿禾眼睛闪闪发亮。
青年更加沉默了，手掌握紧了刀柄。
“哥，你打算一辈子待在这里吗？”
阿禾看着他，询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重锤一般，狠狠砸着他的心头。
他低下头，仿佛依旧能闻到泥土里传来的浓郁血腥味。
这些年，他守着村子。
打跑过试图再来抢掠的小股匪寇，帮村民解决过地头蛇的欺压。
这里早已成了他疗伤的港湾，却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
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不待了。”
闻言，阿禾笑了起来，眼神明亮。
这道坎，终于是迈了出去。
“那哥，你打算去哪儿？”
宁远舟望向山外的方向：“出去闯闯。”
顿了顿，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阿禾很少见到的、带着憧憬的模样。
阿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然。她知道，他心里那道坎，终究要自己迈过去。“那你打算去哪？”
宁远舟望向山外的方向，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他脸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出去闯闯。”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阿禾很少见到的、带着憧憬的模样，“我想成立一个组织。”
“组织？”
“嗯。”
他点头：“一个能帮更多人的组织。谁受了欺负，谁被强权压得喘不过气，我们就去帮他。就像……就像当年我爹娘没来得及等到的那样。”
“轰……”
画面外的慕雪凰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她原以为这只是个报仇雪恨的莽夫，却没料到他心中竟藏着这样的格局？
可更让她心头震颤的，是少年身后的那方天地——村口的老槐树，溪边的青石板，甚至远处那座形似卧牛的山峰，都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紧！
这不是……
她小时候待过的那个小山村吗？
还是只是环境像？
正当慕雪凰这么想着时，画面之中走来一个粗布衣裳的民女。
梳着简单的发髻，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青涩，却依稀能看出日后风华绝代的轮廓。
“轰……”
那张脸清晰地映入眼帘时，慕雪凰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那是……那是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大离天子流落在外的庶女。
只是跟着一个收养她的阿婆，过着简单的平民生活。
没想到，竟然入镜了。
慕雪凰还注意到，此次模拟，自己似乎是以路人的视角模拟的。
既然所有的模拟都是与王朝的未来有关，那这个青年的身份……
慕雪凰的心忽然怦怦直跳起来。
她有点猜出这个青年是谁了。
日后会成为大离第一心腹大患的流沙创始人，宁远舟！
随着这个猜想越来越确定，慕雪凰越发相信宁远舟就是未来会覆灭大离王朝的始作俑者。
唯一让她没想到的是，日后的王朝覆灭者，竟然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
而且曾经也如此赤诚？
画面在她的震惊中继续流转。
离开山村的宁远舟，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乱世中激起越来越大的涟漪。
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救下的人越来越多。
不知从何时起，他身边聚集了一群人——有面冠如玉，手拿折扇的白面小生，有黑罩蒙面、擅长用刀的壮汉、有心思缜密、能辨毒识药的女子、还有几个各怀绝技的江湖客。
如果宁缺在这里的话，一定认得出来他们。
因为他们就是如今流沙的元老！
慕凌风、殷九幽、洛清婉那些人。
这些人的存在，也就形成了流沙最初的样子。
慕雪凰盯着画面，只觉得心头一阵震撼。
她忽然有种预感——冥冥之中，有些事情就是决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