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更大了,进了眼睛,很难受。
不少囚犯下意识的开始揉眼睛,眼泪都揉了出来。
“我们……是出现幻觉了吗?”
他们这么问自己。
竟然有人挣脱了坚不可摧的枷锁?
还把领头押运的军官头目给杀了?
闭眼,再合眼。
隐约间他们更是感受到了刀光剑影,在风沙中显现。
“噗嗤!”
“噗嗤!”
……
视线忽明忽暗,但是耳边却明确传来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
空气中还掺杂着血腥味。
“阿嘁!”
直到有人打了个喷嚏,一众囚犯们才完全睁开眼睛,看清风沙中的景象。
人呢?
那些负责押送他们的军官呢?
鲜血流淌而出,很鲜艳。
但由于是最炎热的沙漠,这么点血流到地上,很快就被地面吸干。
只留下一块依稀可见血液的血渍。
半晌之后,所有囚犯如同疯了一般,惊叫连连。
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个手持长刀,正在轻轻擦拭的俊朗的青年身上。
他撩拨开蓬头垢面的头发,显现出来的,却是倚仗清秀俊朗的脸庞。
“你们自由了。”
他从一名军官尸体的怀中拿出一把钥匙,丢给他们。
随后,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众看呆看傻的囚犯们愣在原地。
半晌后,他们跟疯了似的朝那把钥匙冲了过去,争先恐后的打开了枷锁。
……
虽然宁缺刚刚休息过的驿站是押韵途中的最后一个驿站。
但这种说法并不准确,因为在看管囚犯的沙漠边缘,还设有一处小型的城墙。
黄沙漫天,城墙的颜色也通体黄色,空气里漂浮着沙土,根本无法呼吸。
一面土黄色的旗帜插在城头,宣告着这里就是此行的目的地——骷髅监狱!
“干什么的?”
门前的守卫看到宁缺只有一人,从黄沙中走出来,直接拦住了他。
“我是本该被送往这里服役的囚犯。”
宁缺咧嘴一笑,面庞清秀。
门口两位士兵闻言,脸色都变了:“囚犯?怎么只有你一人?”
“他们都死了。”
“押送你们的黄军统呢?”
“他也死了。”
“他们都死了。”
“……”
宁缺一共说了两遍‘他们都死了’。
一遍是指所有囚犯都死了,第二遍是指所有军官都死了。
就他一人活着。
那两名士兵对视一眼,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跑回了牢狱中。
宁缺就这样孤零零的站在漫天狂沙之中,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他知道,整支押送囚犯的队伍无人生还,只有他一人去报道。
对于天牢的人来说冲击都是巨大的!
甚至处处都透着诡异!
比如那些囚犯军官是怎么死的?
再比如为什么就你一人没事?
再再比如既然你都存活下来了,为什么你还要来天牢报道?
正常情况不应该早就逃了吗?
这里是沙漠,天高皇帝远。
囚犯要是跑了,谁都找不到。
当然,也不需要找。
因为,没人能活着离开骷髅沙漠!
很快,城墙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铠甲的严肃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这里的沙漠天牢的典狱长,武鹏飞!
盯着眼前人畜无害笑着的年轻人,武鹏飞眉头皱得很深,都要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并没有将宁缺直接送.入沙漠中,而是将其带到了阴暗的审讯室。
四周不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墙壁上的烛火倒映着他们惊恐又狰狞的面孔。
一根根形式各样的铁器令人头皮发麻,偏偏武鹏飞还给远道而来的宁缺端来一碗水,和一碗米饭。
“吃吧,一路上饿坏了吧?”
武鹏飞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宁缺。
宁缺也不客气,大口吃了起来。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路上出了什么事?”
武鹏飞的眼神很冷,犹如寒铁一般:“一路的军官和囚犯出了什么事?是遇到了什么天灾?还是遇到了什么高手?还是……”
“就死在你手里?”
武鹏飞顿了顿,说出了他最想说的那句话。
宁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他们遇到了很严重的沙尘暴,全部都死了,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
“……”
武鹏飞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跑?”
“我跑了,你们不会来追我吗?”
“要是被抓到了,我的罪行只会更重。”
“……”
宁缺的回答天衣无缝,这些问题,在他来之前都想好了。
“……”
武鹏飞眉头皱得更深。
他总觉得宁缺有问题,但是却没有任何证据。
但是不管怎么说,本该押往这里的这么多囚犯,最后就来了一个,这事太大了。
要是传到京城,他们都得掉脑袋。
武鹏飞看了宁缺犯下的罪行,尤其是看到‘一人屠杀一家三十六口’时,他目光明显微凝。
对宁缺的怀疑更重了。
但还是那句话,没证据。
只得将宁缺送进骷髅沙漠的最深层。
送往骷髅沙漠也不是一件好差事。
负责押送宁缺的两名监守也是唉声连连。
因为最深层次的沙漠最危险,脚程也最长,途中的风险太大了。
好在一路上没有任何危险,将宁缺丢了进去,那些监守就离开了。
宁缺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
此时已经濒临黑夜,不远处有一团火光,明显有人在此处生火取暖。
宁缺下意识就走了过去。
然而,身后浮现密密麻麻的血红的眼睛。
走近一看,竟然是一个个被丢到这里的囚犯!
他们在这里已经生活一段时间了,就成了这个样子。
双眼血红,布满了血丝。
中间为首的一个中年人浑身都被打满了‘杀’字的烙印,密密麻麻,看起来极为狰狞。
他看着宁缺,沉声问道:“因为什么进来的?”
“杀人。”
宁缺淡淡道。
“杀了一家三十六口。”
宁缺又补充道。
这话一出,沙漠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浑身被打满‘杀’字烙印的男人眼神微眯,不善的看着他。
“该到我问了。”
宁缺看着他问道:“你知道这里一个叫宁远舟的人吗?告诉我他在哪儿?”
“……”